“真古怪。”安靖奇道“我有什么可怕的?你都在我神海里了,咱們之間真心想什么大家都知道,有必要勾心斗角嗎?”
如此說著,持劍的少年人理所當然地環視周邊逐漸消散的魔氣,然后抬起手中劍,與劍刃倒影中的自己,與伏邪對視。
他平靜道“伏邪,實話與你說,這些‘過去’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你若是善的,要抵抗天魔,尋求真相,我全力助你,不用多談。”
“你若是惡的,你也瞞不過我,我會全力反抗,阻擋你。”
“而若是我想要阻擋你,你便勝不過我。”
“哈哈。”
聽見這樣近乎于狂妄卻發自真心的話,伏邪反而笑了起來,不再像是之前那般遲疑困惑,祂感慨無比“你倒的確是個超乎我想象的奇人,或許只有這樣的你,才能真正的握住我吧。”
“你說得對,這些記憶……或許都是我。但至少現在,我是必斬天魔,降魔伏邪的‘伏邪’!”
“你能想通就好。”
安靖揮了揮劍,輕聲一笑“而且我也不是安慰你——伏邪你仔細想想,每個大洲都有一塊天地心,且差距不大,這證明你砍的很均衡,是大家都同意的事啊,若是單純的想要毀滅天地心,哪里需要砍得這么平衡。”
“更何況,懷虛天道這么異常,指不定天魔已經把懷虛天道做了什么手腳,你是過去解決問題的呢?別想太多啦,咱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容不得總是回憶過去。”
安靖說的理所當然,他向來如此,所思所想都超脫固有的枷鎖。
這才是真正的劍修。
“那便先做我們現在應當做的,安靖,我已尋回相關的記憶。”
伏邪沒有回應安靖的言語,祂并不能確定自己的過去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又究竟是哪位伏邪。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取回了記憶的劍靈要做自己現在想要做的。
“讓我出鞘。”
而安靖緊握住劍柄。
“如你我所愿。”
漆黑的魔劍碎片緩緩崩碎,燃燒,滔天魔氣溢出,但卻不沾染安靖與伏邪分毫,而在這幾無窮盡的魔氣中,隱約卻可看見,這漆黑晦暗的魔劍碎片深處仍有一點星火,它閃耀無比,將要燃盡,而它寄宿的靈魄即將徹底損壞。
但那仍然是一點不磨不壞,永恒不移的不滅仙光。
而就在這一點仙光亮起的瞬間。
封印大陣隆隆轟鳴,仙宮中的兜率仙火驟然一亮,而后開始熾烈燃燒,將整個封印大陣都在瞬息間煉化。
所有的陰寒邪祟,所有的天魔魔氣,一切兵器上的銹蝕與污濁,全部都在瞬間被一掃而盡。
苦寂之難,沉淪之禍,固然折損心智,但若是信念不滅,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這封印大陣燃盡一切,繼而化作了……
一把劍鞘。
無匹的劍光,在劍鞘深處的烈焰亮起。
它將出鞘。
外界,斷刃山周邊。大天魔正在追殺掃滅剩下來的神藏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