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明冷笑一聲道,“國富同志,你的思想有點齷齪了。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權和錢,還有感情的存在!在情感的面前,錢和權連屎都不如...實話告訴你吧,我跟這位老廳長早就認識,他曾去我們學校辦過講座,我為他服務過三天,就是這三天,我們之間建立了良好的師生情誼
其實以我當時的身份,本應該分配回戶籍地的鄉鎮或者縣里任職,是這位老領導,關鍵時候拉了我一把,這才讓我留在了省里。你如果想問我有沒有給這位領導送過禮,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送過!那是我從老家捎回來的五十個土雞蛋和兩瓶水果罐頭。呵,后來我上位之后,這位老領導就退了,我逢年過節都親自去他家探望,有時候給他送點煙酒,有時候送點茶葉...國富同志,你有沒有親戚?你有沒有老師?你逢年過節去看望過他們嗎?”
陳國富沉穩的點點頭,說道,“我家中有長輩,我也有不少人生導師,他們也都年紀大了,逢年過節是回去看看他們。不過買的禮品,都是花我自己工資買的。”
“哦?是嗎?你也太清廉了!哈哈哈...”屠明笑了,說,“我從當上縣長之后,就沒花過自己的工資,都是下屬幫著給辦的!什么是公?什么是私?從我走上重要崗位開始,我就失去了自我選擇的能力,我的生活都是跟著工作的節奏走...與老婆兩地分居,一年見不到孩子們一面...可以說我的一生最寶貴的年華都獻給了黨和國家,我理應享受享受權利帶來的便利。至于你國富同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像咱們這種級別的干部,只要一個眼神下屬都搶著買單,還需你自己掏錢辦事?呵呵...”
陳國富笑了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他糾纏,于是說道,“好了,咱們接著聊下一個話題。說說你的違法情節吧。比如收取下屬賄賂,幫助他們在職務上晉升...”
屠明深吸一口氣,想了想。
他只想承認自己的違法違紀行為,并不想牽連他人。
他從縣委書記到省委副書記,這期間與他有過錢權交易的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可以說只要他的下屬想要晉升,就一定要先到他家里去坐坐,根據職位含權量高低,少則十萬二十萬,多則五十一百萬...他曾幫助一名副廳級干部當上廳長,一下子就收了四百多萬
如果把這些人都招出來,呵,漢江紀委的審訊室恐怕是裝不下。某些地區的行政工作可能還會停擺。
于是他笑著說道,“國富同志,我承認收受了不少人的賄賂,收了多少錢我可以列出來給你,但談到具體的人,對不起,我真的忘了。還有,我想提醒你一下,查我的同時你不妨下去查查那些市委干部,哪個沒有在職務升遷上收受過他人禮物?甚至很多地方明碼標價,副處多少錢,正處多少錢...你不收也有人收,那些市委常委、縣委常委,哪年不安排幾個自己的親信...你要是對這種問題追根究底,呵,恐怕漢江的半壁江山都得淪陷!”
陳國富被噎的說不出話。
就算屠明列出名單給他,他難道還真敢把這些人都請到紀委接受審查?
如此一來,各地的局面不就亂套了!
他清楚的記得有一年查某個縣委,全縣的正科級以上干部,九成都跟這個縣委書記有過經濟往來...你要是全免職了,縣里的工作就得停!
這已經不是查貪腐的問題,是嚴重的政治事故。不查還好,查出來,紀檢系統也得擔責!你想啊,這么明目張膽的買官賣官紀委竟然毫無察覺,不是失職又是什么?
屠明圍繞他履職經歷,講了很多。但對于他真正的違法違紀行為講的很少,都是含糊帶過。
兩個記錄員埋頭苦干,沙沙沙的記著,一刻沒有停,時不時還會擦擦額頭。
從屠明自首那一刻起,紀委就緊急啟動應急機制,與警方等多個執法部門成立了聯合調查組,首先對屠明名下財產進行了查封和凍結。
就目前在他家搜查出的貴重物品,價值已經過億...但奇怪的是他名下只有一張工資卡,里邊只有幾十萬塊錢。
很明顯這與屠明交待的數額差距巨大。
現在陳國富最為擔心的是,屠明已將巨額資產全都轉移到了國外...如果追繳不回來,國家將蒙巨額的損失。
陳國富說道,“肇事案嫌疑人已經被警方抓獲,據他供述,你是這起事故的幕后主使,目的是為了銷毀證據?...謀害省委領導,就這一條罪狀你這輩子恐怕就出不來了...我勸你老實交代,如果能挽回國家損失,興許還能對你從輕處理。”
“哈哈哈...”屠明大笑。
結局早已固定,他現在已經無所顧忌。
他用手指點著陳國富笑道,“老陳啊,你真逗!左右都是死罪,你說我會主動將贓款交出來嗎?我把那些錢交出來,我家里的老婆孩子還有父母他們吃什么喝什么?我可以告訴你,我在國外有私人銀行賬戶,里邊的錢多的連我都有點記不太清楚了...但想讓我交出來...我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