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佩知道王松林是個好人,一直以來都對她照顧有加,她不想讓王松林為難。
于是,她淡然一笑,說出了一番高格局的話,“主任,脫貧攻堅是全縣的重要工作,我身為縣政府的一分子,有責任也愿意為咱縣的扶貧工作貢獻一份力量……您什么都不用說了,我愿意下去。”
雖然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得鎮定自若,但她緊抓衣角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憤怒與不甘。
王松林無奈地點點頭,感慨道,“小佩,你是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同志……哎,怪我老王無能,竟讓你這個政府辦副主任,我得力的幫手下去駐村三年……”
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他其實很想替鄭佩痛罵那個混蛋江偉華一頓。
駐村扶貧本是一件光榮而有意義的事,可到了江偉華那里,卻成了他整治人的卑鄙手段!
鄭佩依舊笑著,笑容里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王主任,您別難過,三年嘛,很快就過去了,再說每周還能回來兩天。如果辦里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工作,我照樣不會推辭的。”
鄭佩越是通情達理,王松林心里就越是難受,仿佛有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他單手撫額,有氣無力地對鄭佩點了點頭。
鄭佩隨即起身告辭。
從王松林辦公室出來,鄭佩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腳步虛浮地走著。
她閉上眼,輕嘆一聲,咬著嘴唇,強忍著眼角委屈的淚水,拼盡全力沖回了自己辦公室。
昨晚她想見李霖,只是想告訴他,她想從政府辦調走,調去哪都行……只要能遠離江偉華這個混蛋就行。
昨晚李霖說今天見面再說……可是都中午了,李霖一直在忙,似乎是忘了和她的約定……她又是個要強的女人,絕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哭哭啼啼地去找李霖訴苦。
她等待著李霖的召喚,從早上等到下午太陽西沉……沒有等到李霖的電話,卻等來一張派她去駐村的紅頭文件!
她失望了,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默默地收拾好辦公室里的個人用品,動作機械而麻木。
她的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仿佛對這個世界都失去了希望。
李霖開完會就去下鄉走訪,一直到下午才回來。回到辦公室他又拿起張雨沛送來的文件,逐一仔細。
猛然!他想起好像有件事沒辦!
是鄭佩,說好了今天要跟她見一面。
于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鄭佩的號碼,良久,電話接通。
李霖笑著說,“鄭主任,我在辦公室,你過來吧。”
本以為鄭佩會滿心高興的跑來。
然而,鄭佩卻在電話里冷冷的說道,“李縣長,已經沒事了。”
李霖呆住,總覺鄭佩語氣不對,他猜測,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掛斷電話,李霖又打給了王松林,“王主任,你到我屋里來一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