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從這個無禮的人口中聽到。
方玄看了眼尤康成。
這個老人掩飾的很好，可是他那下意識的眼神下飄，腦袋微低，那是一種羞愧的表現。
一種微表情微舉動。
在這片大地上，微表情一學早已普及，一些列文虎克破解了微表情。
沒辦法，人修煉后精神力五感都會加強，可不是凡人那種精氣神，自然而然會捕捉那些特殊的動作表情。
所以對于一個混跡皇朝的老人來說，是很難犯下這種錯誤的。
可是，尤康成就是犯了這個致命錯誤。
原因是因為他年輕時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這個錯誤與金宏義有關。
他和金宏義算是同一個村子的，兩人相交莫逆，金宏義家境比較好，他尤康成則家境貧窮。
金宏義家境好，學識也是高于尤康成，更是娶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
大秦皇朝有一種類似科舉，并且比科舉嚴格的制度。
金宏義與尤康成兩人接班要去參加這個制度大考。
結果在路上兩人盤纏要用盡，油盡燈枯，這時候還遇到了山賊，孔武有力，是低階修煉者，可以說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那時候尤康成做了一件他絕對不敢做的事。
遇到危險，在那轉瞬的剎那，人心的魔鬼會被無限放大，下意識的行為是最根本的體現。
尤康成將金宏義推了出去，并順走拿走盤纏。
他逃了，金宏義陷入危險。
等到尤康成反應過來的時候，身處的位置是一片寂靜無人之地，四處皆古樹，人高雜草。
悔恨、恐懼、慌張甚至是一點點喜悅，各種情緒蔓延。
他羨慕金宏義。
才氣比他好，家里情況也比他好，還娶妻生子，簡直就是完美的人生。
可他……
家境貧窮，才氣也落后金宏義。
幻燈片的記憶碎片劃過……
良久他回去，金宏義已經死了，臉上帶著茫然。
尤康成埋了金宏義，之后上路了，靠著僅剩的盤纏，省吃儉用到了皇都。
而后尤康成功成名就，回到家鄉后娶了金宏義的妻子。
“松樹三尺外，雜草最茂盛之地。”方玄口中有這么一句話。
剎那，尤康成臉色劇變，再也不能保持平靜。
“你怎么會知道！”
他不敢置信。
金宏義的事情，不可能有人知道。
那是他一生魔咒，他殺了對他很好的朋友，最后魔鬼的心驅使他去娶了大嫂。
這件事沒有人知道，他功成名就之后就清剿了那些山賊，昔年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了。
方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每過一段時間你都會回老家，是看鄉親父老么，并且你偶爾會在回去的路上停留，在那個雜草茂盛之地停留短暫時間，說是方便，但是真的如此么？”
這道聲音在別人看來平靜和氣，但是尤康成卻是從地府出來的黑白無常音。
“你自詡讀三千書，破萬卷路，可打從一開始，你就失去了讀書人的身份，你不配這個身份，弒朋辱嫂……”
“我沒有！”
尤康成低吼，只是下一刻他看向四周。
夏春秋神情平靜的看著他，屠思南蹙眉，方玄的笑容，遠處讓人敬畏的侍衛。
他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是火辣辣的。
他失態了，失去了以往的大文臣風采。
尤康成臉色不斷變化。
最后他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癱坐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