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毫無反應,只有李成的聲音在空曠中產生回音,顯得異常突兀。樓里黑漆漆的窗口,像一只只沉睡的、卻潛藏危險的眼睛。
夏禹降下車窗,冰冷的空氣灌入車內,他銳利的目光越過警車的間隙,緊緊鎖死那扇鐵門和主樓的動靜。唐秋身體微弓,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李成的喊話還在繼續,語氣愈發嚴厲。門衛室里似乎有人影晃動,但大門依舊緊閉。對峙的每一秒都拉得無比漫長,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仿佛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弓弦。
就在這時——
“叮鈴鈴鈴——!!!!”
一陣尖銳、急促、響徹整個宿舍區的電鈴聲毫無預兆地、瘋狂地從內部炸響!那聲音極其刺耳,穿透力極強,瞬間撕裂了清晨所有的寂靜和偽裝出來的平靜!
這鈴聲來得太過突然,不僅門外的警方一怔,連門內的人也顯然猝不及防!
緊接著,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聽主樓內部傳來一陣混亂的、由遠及近的騷動聲——腳步聲、驚呼聲、呵斥聲、還有某種東西被撞倒的乒乓聲混雜在一起!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內部猛地炸開了鍋!
然后,那扇一直死死緊閉的、厚重的內部大門——進入宿舍區廣場的第二道門,竟然從里面被人“哐當”一聲猛地推開了!
下一秒,景象讓所有嚴陣以待的警察,包括車內的夏禹和唐秋,都瞳孔一縮:
密密麻麻的人!
如同開閘的洪水,又像是被驚擾的蜂群,無數人影從那洞開的大門里踉蹌著、推搡著、茫然地涌了出來!他們大多穿著廉價統一的工裝或顏色暗淡的便服,男女都有,年齡各異,臉上普遍帶著一種長期睡眠不足的憔悴和此刻被突然驚醒的驚恐與徹底的迷茫。
他們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只是被那突如其來的、代表某種“緊急集合”或“意外情況”的刺耳鈴聲和內部的混亂驅趕到了這片冰冷的廣場上。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指揮。他們只是本能地聚集在一起,像受驚的羊群,在寬闊而空曠的水泥廣場上不知所措地站著、蹲著、或四處張望。
有些人睡眼惺忪,揉著眼睛試圖看清狀況;有些人面露恐懼,緊張地交頭接耳;更多的人則是一種麻木的、逆來順順受的沉默,仿佛早已習慣了各種突如其來的指令和混亂。晨光壓抑,勾勒出他們黑壓壓的一片身影,被這片被高墻鐵絲網圈禁。
內部的混亂,以一種遠超預期的方式,被謝文軒成功點燃了!而這突如其來涌出的人群,瞬間讓李成的正面交涉失去了對象,也將整個行動推向了一個更加復雜、也更加危險的境地——他們必須立刻控制住這混亂的場面,既要防止可能存在的看守狗急跳墻,又要甄別和安撫這些陷入迷茫與恐慌的被困者。
夏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茫然無措的面孔,試圖尋找熟悉的身影,同時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這突發狀況帶來的風險與機遇。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靠近內側那扇被推開的大門陰影處,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他第一個從內部潛出打開第二道門,而現在——目標明確地探進守衛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