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無聲地嘆了口氣,抬手,指腹極其輕柔地拂過她微涼的太陽穴:“因為你那點可憐的作息規律,早就被你折騰得支離破碎了,唐小姐...”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些,“你的身體本來就比常人更敏感脆弱,好不容易調養得規律兩天,你又變本加厲地糟蹋它。現在它自己也混亂了,搞不清這個點到底該不該讓你睡...”
唐清淺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濃重的倦意。她沒有逞強,輕輕“嗯”了一聲,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
他伸手扶了她一下,聲音溫和:“算了...等你睡著了我再回去”。
他對她那點搖搖欲墜的自制力,實在沒有半分信心。
柳熙然在一旁看著夏禹對唐清淺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小心翼翼,心里莫名有點酸溜溜的泡泡冒出來。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偏心...”
夏禹耳尖地捕捉到了這聲嘀咕。他轉頭看向柳熙然,只見她抱著手臂站在窗邊,小嘴微噘,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不高興了”。夏禹失笑,這小妮子的醋勁兒來得真是又快又直接。
他心思微動,帶著點試探和玩笑的意味,故意壓低聲音對柳熙然說:“那要不...你倆睡一間?我一起進去‘哄睡’?保證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柳熙然一聽,瞬間炸毛,白皙的臉頰“騰”地飛上兩朵紅云。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幾步沖過來,握著小拳頭就在夏禹胳膊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夏禹!你想得美!誰要你哄睡!流氓”!
聲音又羞又惱,還帶著點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夏禹挨了一下,也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他順勢捉住柳熙然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指腹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帶著點誘哄:“那...這次算我欠你一次?下次單獨哄你”?
柳熙然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聲音弄得心跳漏了一拍,手腕處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她用力抽回手,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像被攪亂的春水。她小聲哼道:“...這還差不多!記住你欠我的”!
說完,她不敢再看夏禹含笑的眼眸,轉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噔噔噔”就跑進了自己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燒水壺漸漸沸騰的嗡鳴。夏禹看著緊閉的客房門,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他再看向唐清淺,她已經安靜地站在了房間門口。
“走吧,我送你進去。”夏禹收斂了笑意,走到唐清淺身邊,替她輕輕推開客房的門。
唐清淺默默地走向了那張背光的床。她脫下外套,整齊地疊好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她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拉高被子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蒼白而疲憊的小臉,眼睛安靜地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夏禹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窗邊,輕輕拉上了一半的窗簾,讓光線變得柔和朦朧。他拉過書桌旁的椅子,在離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安靜地看著床上那個幾乎沒什么起伏的身影。
“夏禹”。
“嗯”?
“我睡覺了”。
“好,睡吧,我陪著你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