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所料的不錯,不到一個小時,梁國成便打車來到了方莊。
當時張華正在樓下坐在高老太太身邊聊天。
高老太太雖說經過了那一次摔跤,這么多天過去了,左腿時常有些疼之外,身體其他部位沒什么問題,氣色還是跟之前一樣。
張華和梁國成兩人見面時,張華見他臉上的胡茬都沒刮,嫌棄的直搖頭。
哪知梁國成先是用嘴撇了他一下,然后大喇喇的說笑道:“你開會這幾天,都不告訴我一聲你在會議結束后要抽空與我‘會晤、磋商’,我哪知道啊?
我今天好不容易睡個懶覺,被你一個接一個電話給吵醒了。
我以為你回北原市了呢,你這個當常務副市長現在很忙的,哪有時間逗留。”
張華伸手接過他手中拎著的一個兩瓶白酒裝的手提袋。
和眾人打過招呼后,兩人上了二樓。
梁國成站在大平臺上透過玻璃看了一下里面的大客廳,徑直來到平臺上的茶桌邊坐下。
張華伸手將手中拎著的袋子交給趕過來的張輝手中,也陪著梁國成在茶桌邊坐了下來,從茶桌的柜子里取出茶具,動作嫻熟地燒水泡茶。
梁國成斜倚在小方椅子的靠背上,雙腿隨意的交疊,目光掃過張華身后寬敞明亮的客廳,嘖嘖感嘆:“行啊你張華,你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有滋味了,我剛看到了,兒子都會走路了。”
張華點了一下頭:“是啊,我有時也在感慨,不經意間我也是當爸爸的人了,也算是一不小心就快加入你們中年人的隊伍了。”
梁國成斜著眼看了一下他,也懶得跟他貧嘴。
還中年人,他梁國成今年也不過四十二歲,他都不愿說自己是中年人呢,小他十歲的張華居然說加入到了中年人的隊伍中了。
他張華臉皮厚,我梁國成可不跟他一樣!
梁國成從口袋里摸出煙來,抽出一根點上,看著張華洗茶沖茶。
猛吸一口,煙霧在他眼前繚繞。
他望著張華泡茶時行云流水的動作,突然咧嘴一笑:“說真的,看你現在這家庭事業雙豐收的模樣,我都有點羨慕了。
不像我,還在官場這灘渾水里摸爬滾打。”
張華聞言,手上動作不停,笑道:“得了吧,你梁同志在官場那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雷厲風行的作風不知道讓多少人忌憚呢。
對了,組織上怎么說?談過話了沒有?去哪?”
梁國成苦笑著搖搖頭,又抽了一口煙,裊裊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談過了,組織上說是讓我等通知,反正是肯定不會留在泗昌了。”
他彈了彈煙灰,目光望向遠處:“估計是那些被我斷了財路的煤老板們背后發力了,雖說還了我清白,卻也變相的把我調走,免得我繼續礙他們的事。”
張華將倒好的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說道:“以你的能力,到哪都無所謂,到哪都能做出一番成績。
新地方說不定也是個機會,能避開這些爛攤子,重新施展拳腳大干一場。”
“話是這么說,可心里總憋著一股氣。”梁國成說道:“在泗昌市好不容易推進的煤礦產業升級,眼瞅著要出成果了,現在卻要半途而廢。”
張華笑了一下:“我說梁老兄,你是沒想到還是不想承認?
如果泗昌市的某些主要人物要想讓你的工作順利完成取得成績的話,你會被省紀委調查嗎?
還舉報信?
舉報信就這么巧?正是你工作的攻堅階段,舉報信交到省紀委了。
接著你被調查了,然后你主導的這項工作也就不出意外,且順理成章的流產了。”
梁國成手指捏著茶杯,看著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我當然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煤老板勾結的人,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