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不清楚什么原因。
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張華重撥了過去。
電話又通了,響了兩三聲后,居然被接聽了,傳出來梁國成睡意惺忪的聲音:“干什么啊張華,這大周末的我睡個懶覺你不停的攪和。
你在北原市都沒什么事可干了嗎?你們北原市都已經發展到你這個當常務副市長的都閑著無聊到打擾別人的好夢了嗎?”
張華一聽,這個狗東西居然是正在睡懶覺,還厚著臉皮抱怨自己打擾他的好夢了,當時就不樂意了:“你睡什么睡?這都幾點了你怎么還好意思睡?
打你電話你掛掉,我以為你在忙呢,合著兄弟們打你電話你都不愿意接了是嗎?
我看我們這些當哥們兄弟的太給你臉了是吧?
在家等著,我一會去你們家,中午咱們倆搞一瓶,記好,整幾道硬菜!”
“什么?來我家?你現在在哪?”梁國成本來睡意惺忪的聲音突然正常了起來:“哦,想起來了,聽說了,你這幾天在省城開會了。
你沒有回北原市啊?你是不是在方莊?
好,我現在起床,我去方莊找你,你就不要過來了,閨女在家寫作業呢,你來了會吵到她,她又該找借口跑出去玩了。
方莊清靜,方便咱們談話。
你等我,等我啊,我現在起床,馬上趕過去。
對了,我搞的有好酒,我帶過去兩瓶讓你和幾位廳長長輩都嘗嘗!”
梁國成一陣機關槍般的話說完,也不等張華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搞得張華哭笑不得。
張華握著被掛斷的手機,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發怔,耳邊還回蕩著梁國成機關槍似的話語。
客廳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時針剛過八點,陽光透過大平臺的玻璃門斜斜的照進客廳,在地板上鋪開一道金亮的光帶,又反射到他臉上,把那抹哭笑不得的神情照得更加清晰。
他連續嘖嘖了幾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冰涼的金屬邊框,仿佛要把老友的性子從記憶里摩挲出來。
記得剛認識時,梁國成在竹林縣當縣長,那時的他連講話時的標點符號都帶著股沖勁。
誰能想到,從竹林縣縣長到泗昌市副市長,這股急性子非但沒磨平,反而愈發棱角分明。
當年在竹林縣,陳劍鋒像個老練的舵手,一直的在背后掌著舵,才讓梁國成得以安心施展拳腳。
可現在沒了陳劍鋒這層牽制,梁國成徹底成了脫韁的烈馬。
張華望著窗外隨風搖曳的光禿禿的枝條,眉頭越皺越緊。
在官場這片深潭里,風風火火固然能做出成績,但也容易攪亂暗流。
特別是梁國成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氣,就像把鋒利的雙刃劍。
他在泗昌市當副市長,主持煤礦產業升級和技術改造與創新這項工作,肯定硬是頂著壓力要斷了一些煤老板的財路的,人家不恨他恨得牙根癢癢?
最要命的是這次省紀委的調查,雖說是遭人惡意舉報,但何嘗不是他平日樹敵太多的緣故?
可即便最后組織上還了他的清白,卻是給了他調離泗昌市的結局,難道這只是對他的保護嗎?
這何嘗不是官場對他鋒芒的一次敲打?
想到這,張華重重嘆了口氣,心底泛起一絲憂慮。
以梁國成這性子,也不知道下一步將調到哪個地方工作?
在新崗位上他又該如何破局?
實際工作中那些看不見的暗礁,怕是比明面上的風浪更難對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