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峰走出張華的辦公室后,張華突然有一種好像即將要失去一件自己最心愛的寶貝一樣不好受。
他也知道,有白峰長時間在身邊照顧,幫他打理一切,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深厚的友誼和對白峰深深的依賴了。
白峰,很多時候跟王滿倉一樣,都是張華非常在意的人。
可是,干工作就是這樣。
不能因為自己用著順手,就將人家留在身邊,耽誤了人家的前途吧。
再者說了,讓白峰去武田縣工作,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畢竟現在手中也無人可用了。
最為重要的是,吳應軍和許中文他們都認識白峰,白峰過去,有自己這層關系,白峰不至于受排擠和被打壓。
同時也是在向吳應軍和許中文表明自己的態度:“想讓我張華相信你們是沒那么容易的,我派我的秘書來盯著你們。
機會我已經給你們倆了,如果你們不知道悔改,穿新鞋還繼續走老路的話,那咱們就不要談其他的了,新賬老賬一起算就行了!”
白峰關門的聲響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重砸在張華心頭。
他盯著空蕩蕩的辦公室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那是白峰每日為他沏茶的杯子,此刻還殘留著淡淡的茶葉香氣。
窗外的風卷起幾片落葉,在玻璃上劃出細碎的痕跡,恍惚間,他仿佛看見白峰抱著文件匆匆而過的身影。
這時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他伸手摘起話筒放到耳邊:“喂,我是張華,你哪位?”
話筒中只是傳來電流聲,沒人說話,但是電話鈴聲還繼續響著。
張華這才發現拿錯話筒了,響鈴的是另一部座機。
他不由得笑著搖了一下頭,自嘲的說道:“我這還沒到上年紀的年齡啊,咋會連分別的情緒都覺得開始折磨人了。”
放回去手中的話筒,摘起另一個話筒,陳劍鋒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有時間嗎?有時間的話到我這來一趟。我有事同老沈和米云你們幾個人商量。”
張華放下電話,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將對白峰的不舍暫且壓下,畢竟他眼下還沒走,還得在自己身邊有一段時間呢。
同沈廣全和米云幾個人商量?一個是副書記,一個是紀委書記,能商量什么事?肯定是干部的事。
搭乘電梯下到一樓,出了一樓大廳往門口的臺階上一站,眼尖的王滿倉馬上啟動專車駛了過來。
來到北原市委一號樓,推開陳劍鋒辦公室的門,市委副書記沈廣全和紀委書記米云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沈廣全皺著眉,手里攥著一份文件正在看。
陳劍鋒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指間的香煙明明滅滅,冒著一縷青煙。
張華和沈廣全、米云打了招呼,也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沈廣全手中的文件,是省紀委的公函。
陳劍鋒轉過身,臉上少見地布滿陰霾:“一共兩件事,咱們幾個人交換一下看法。
第一件事,杜漢麟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杜俊豪是被人陷害的,讓我們盡快平息輿論,還他兒子一個清白。”
沈廣全冷哼一聲,將文件重重拍在茶幾上:“清白?那些被拖欠工資的農民工、被偷工減料的工程,這些賬又該怎么算?
杜漢麟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米云用手攏了一下耳邊的長頭發,說道:“杜漢麟書記這電話真是護兒心切啊,想給咱們施壓。
他也不看看現在輿論和證據都擺在這兒,他想顛倒黑白,怕是沒那么容易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三位領導,今天的報紙一出來,我馬上就給原北區紀委打過去電話了,讓他們那邊也馬上介入調查。
我就提出一條要求,對于報紙刊登出來的事情,必須調查明白,對牽涉進去的公職人員一個都不能放過。
如果辦不了,我們市紀委就介入辦理了!”
陳劍鋒點點頭:“米書記,你們的動作很快值得表揚,就按照你說的,凡是牽涉到的公職人員,一個都不能放過,務必一查到底!
需要你們介入的,你們馬上出手,一定將違法亂紀的全部繩之以法。
敢在工程質量上造假,真是找死!”
米云趕緊接話:“好的陳書記,我們市紀委保證給社會上的民眾一個滿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