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從未存在!
梁進抓握的五指猛地僵在半空!
空氣凝固。
“搞什么名堂?!”
梁進胸膛間罕有地升起一股荒謬的暴怒!
腦碎!蠱滅!尸骨橫飛!
都已經死成這樣了,竟還能逃?!
這具尸體……究竟變成了何種玩意?!
“不管你是什么……給我顯形!”
低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
當即,梁進再度取出【巳面】戴在臉上,他倒要看看,這悲一的尸體究竟是如何還能再動的。
隨著火眼開啟,梁進的視線再度變得清晰無比,目光灼灼,穿透層層夜幕與密林直追而去,很快就鎖定了悲一!
“逃得這么快?”
梁進發現,悲一的速度快得離譜。
尤其他的身法飄逸靈動,仿佛整個人快要不存在一樣。
梁進自從學會《步風足影》后,在輕功上還從未怕過誰。
唯一一次讓他感受到壓力的,便是化龍島上的分身面對那個模糊影子時,梁進只占據輕微優勢。
而如今。
他再一次面對那種詭異的模糊影子。
在【巳面】火眼的視線中,梁進看到悲一的尸體也已變得模糊一片。
就如透過磨砂玻璃看到一個輪廓,但具體細節根本看不清楚。
要知道,平時梁進用火眼看人,別說能看清容貌,就連衣服下的身體情況,甚至內部的內臟、骨骼、血管、經脈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火眼視角模糊的情況,梁進總共遇到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葬龍嶺中,他窺探地底宮殿時,發現其中有股奇特偉力阻攔了火眼窺視,一切都模糊不清。
第二次便是化龍島上遇到的模糊黑影。
而如今,是第三次。
之前梁進看悲一時,并未有過這種詭異情形。
但眼下,絕對是出了某種梁進無法預知的詭異狀況,使悲一發生了某種變化,竟連梁進的火眼也無法將其徹底看清。
“這一次,一定要搞明白,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梁進當即身形一動,伴隨一陣狂風,帶著玉面火猴朝悲一的尸體追趕而去。
前方那虛無尸影,飄忽如魂魅,仿佛失去了所有物質重量,無聲無息掠過莽莽叢林,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后方,梁進踏風追云,神龍臂撕裂氣流發出刺耳銳嘯,卷起的狂風將合抱巨樹攔腰撕折,漫天斷枝碎葉如驚濤駭浪!
一虛一實!一追一逃!
可即便梁進將《步風足影》運用到極致,也只是勉強能跟上悲一的尸體,而沒有辦法徹底追趕上它。
這讓梁進難免有些后悔,早知道抓進時間練習《圣心訣》之中的縱意登仙步。
若練成縱意登仙步,又豈會遭遇如今窘態?
一人一猴一尸,一前一后,依靠絕頂輕功飛躍過一座座大山。
晝夜在無休止的狂飆中瘋狂交替。
暴雨如注!熾陽似火!瘴氣生滅!
腳下的地貌從北部的疏林緩坡,碾過中部蛇蟲盤踞的濕熱深澗,最終蠻橫地撞入南州蠻荒至深處——望不到盡頭的原始雨海!
空氣稠厚得如同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熔鉛爛汞。
巨木藤蘿遮蔽了幾乎所有的天光,昏暗如永恒的黃昏。
腐爛的地氣與濃烈的花香、異毒,混合成令人作嘔的刺鼻交響,粘稠地貼在皮膚上。
第三天傍晚,梁進倏然停落在一處巨如傘蓋的奇異蕨類植物下。
他竟然主動放棄了追趕!
那悲一的死尸竟沒有氣竭的跡象,依然在飛快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