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
山谷內死寂一片。
那種死寂,空洞得令人心悸。
沒有誘餌機關發出的任何噪音,沒有悲一暴怒狂躁時的嘶吼咆哮撞斷樹木的動靜。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填塞了山谷的每一寸空間。
李巴扶著旁邊一株濕滑的樹干,探身竭力張望,臉色在晦暗的光線下已不是蒼白,而是死灰:
“看守的弟兄們都……都沒影子了!不該!這絕不可能!”
他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
“是那鬼!定是那厲鬼來了!它把他們……全害了!全害死了!!”
悲空臉色也是急變。
留守此地的不應有近二十名馬幫精銳和三四十名武林同道!
即使有緊急情況需轉移核心營地,也必會留下聯絡暗記與警戒人手!
眼前的情形透著一股難以言喻、令人骨縫發涼的詭譎。
“必須找到師兄!”
悲空聲音帶著驚急:
“若讓他徹底掙脫束縛流竄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立刻分頭搜索,追尋他的蹤跡!”
一眾武者聞言,正要行動。
“等等。”
梁進的聲音不高,卻如帶著奇異的力量,瞬間壓住了悲空的急促和周邊眾人正要散開的動作。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夜幕投向那片死寂無聲的山谷下方,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判斷:
“你們不覺得……那里,太安靜了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這一凝神,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異樣。
夜森林的“脈搏”消失了!
沒有樹葉婆娑的低語,沒有夜梟啼叫的孤寂,沒有毒蛇游弋的窸窣,沒有昆蟲翅膀摩擦的嗡鳴……什么聲音都沒有。
唯有風,偶爾掠過極遠處山谷口更高的樹梢,發出低沉嗚咽般的嘆息。
這片本該生機勃勃的山谷腹地,此刻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玻璃罩扣下,斷絕了任何屬于活物的聲音傳遞,化作一片純粹的、令人心底發毛的……死寂真空。
悲空順著梁進深邃的目光望向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央,瞳孔猛然收縮。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立刻決斷,抬手示意,聲音壓得極低:
“大賢良師法眼如炬……在那里!”
“保持陣型!合圍!動作務必輕緩!”
他對梁進所指的直覺判斷信了大半。
所有人如臨大敵,心臟擂鼓般跳動。
他們分散開,形成一張悄無聲息收緊的網,借著叢林的暗影和粗壯樹木的掩護,像一群最謹慎的獵人,緩緩地朝著山谷中心那團被無形寒氣和死寂包裹的區域推進。
越靠近核心,空氣仿佛也凝滯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并非山間的霧瘴寒氣,而是帶著某種腐朽、絕望乃至隱約的血腥味,無聲地順著皮膚的毛孔鉆入骨髓深處,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
包圍圈漸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