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突破了……”
梁進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滿意和贊許:
“很好。”
這份肯定,如同溫煦的陽光,瞬間消融了陸倩男的惶恐與尷尬,留下心底一片暖融融的微顫。
她緊抿著唇,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神情下,是洶涌的喜悅。
能站在您身邊……能稍微靠近一點點……能被您看到我的努力……這就夠了!
這份執念,便是支撐她日夜苦修的動力源泉!
然而,梁進的下一個動作,再次讓她心跳驟停!
他那有力的臂膀,極其自然且不容抗拒地……
攬上了她的肩頭!
“扶我出去。”
“前往行宮。”
命令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倩男渾身瞬間繃緊!
臉上騰起的熱度簡直可以煮雞蛋!
原來……只是為了行走……
她心底那點悸動的旖旎瞬間被戳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自責與羞赧。
自己怎么能……怎么敢……
不敢遲疑。
她收斂心神,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將自己幾乎化作梁進身體的支柱與延伸。
小心翼翼地扶著梁進那承受著無形重壓的身軀,一步一向著道觀之外艱難挪移!
每一步踏出,感受著臂彎中那份沉重到令人心驚的重量與灼熱氣息……
陸倩男心中原本的情愫竟悄無聲息地化為更加深沉的守護欲。
道觀外,早已跪伏一片的黃巾教眾。
此刻見到神駕步出,山呼之聲立時如同海嘯!
“恭迎大賢良師法駕臨塵!!”
“萬福天公!黃天護佑!!”
狂熱的聲浪激蕩著暮色!
陸倩男瞬間收起所有雜念,眼神恢復神上使者應有的凌厲與肅穆:
“即刻設壇!”
“護送大賢良師!移駕行宮!!”
黃巾眾見狀,紛紛領命。
………………
行宮內。
絲竹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冷。
精致晚宴已備好。
女帝趙惜靈端坐主位,悲空大師陪侍下首。
金樽玉箸,檀香裊裊。
只是……
無論是執杯的陛下。
還是捻動佛珠的僧人。
眼神深處都帶著一絲心不在焉的凝重!
氣氛微妙。
趙惜靈輕放玉箸,鳳目望向悲空:
“大師,朕前日所遞往貴寺方丈的信函,遲遲不得回復。”
她聲音帶著合乎禮儀的期盼:
“不知大師歸寺之時,可否為朕……再詢佳音?”
姿態放得頗低,卻已是小朝廷女帝所能做到的極意示好。
萬佛寺這座武林中的龐然大物,若能得其一二佛光,無論對穩定南方人心亦或將來,都是不容錯過的……重要助力!
悲空低垂著眼瞼,宣了一聲佛號,聲音低沉卻圓潤:
“陛下金口,貧僧豈敢推諉?”
他話鋒忽轉:
“只是……”
他抬眼望向行宮穹頂雕畫的繁復祥云:
“此次南下,未能得見大賢良師尊面,實乃……貧僧心中第一憾事!”
他微微一頓,捻動佛珠的手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度:
“明日貧僧便該動身離去,只恐此一別,山水難逢了!”
趙惜靈那雍容的面容上,不由得掠過一絲難掩的……尷尬與無奈!
她何嘗不知,悲空希望自己發揮能量,讓梁進早日出關與悲空見面。
可奈何,趙惜靈如今在梁進面前,早已經沒有了任何談判交涉的資格。
梁進出關與否,豈是她一句“請”便能左右?
這片南方小天地的真正天穹,是黃天!
而她……
這皇位得以保全,人身自由不失,乃至能施展胸中抱負。
皆是“承恩”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