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怪異、喑啞、如同朽木在夜風中摩擦,最終化為尖利刺耳的金屬刮擦般的笑聲,猛然從王瑾干癟的胸腔深處爆發出來!
“呵呵……嗬嗬……咯咯咯咯……”
他整個枯瘦佝僂的身子都在這種刺骨的笑聲中顫抖!
笑聲中……
沒有溫度!
只有一股洞悉人心最深處的殘忍與一絲……
極其滿意的……確認!
這種冰冷!
這種無情!
這種為了向上爬可以不擇手段將一切踐踏于腳下的……
決絕!
這才是他王瑾看得懂!
也……最需要的人!!
這種人為了權力和上位可以不擇手段,背叛兄弟,拋棄女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王瑾自己就是這種人,所以他懂趙保。
他唯一搞不懂的,始終是梁進那種異類。
明明身負絕世武功,卻甘于平凡,默默無聞當個小兵那么多年。
好不容易一鳴驚人,獲得榮華富貴,卻竟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宮女而自毀前程,甚至不惜拼上性命……
太愚蠢!
太不值!
王瑾永遠無法理解梁進,也永遠不可能成為梁進。
笑聲戛然而止!
如吞刀斷線!
王瑾那雙渾濁的老眼精光爆射!
“很好!”
他如同撫摸稀世美玉般摩挲著手中冰冷的頭顱:
“趙保!你這份‘大禮’咱家收下了!”
“提著這狗賊的腦袋……”
他頓了一頓,語氣帶著絕對的掌控:
“正好可去向陛下……消弭今日皇陵動亂引動的天威之怒!”
他隨即目光銳利如鷹隼!轉向趙保的身后……
那被放在冰冷泥土上!只剩下半截!被殘忍梟首的……梁進殘骸!
“至于那逆賊的遺軀……”
王瑾的語氣陡然變得森嚴無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禁忌味道!
“你……立刻!秘密帶回你處!”
“切記!!”
他那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趙保!指尖帶著無形的冰寒壓力:
“此事絕密!”
“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尸身……任何人不得沾染!觸碰!查看!”
“晚些時候……”
他枯澀的聲音如同幽冥傳來的判詞:
“咱家自會……親臨!前來處理此物!”
趙保猛地磕頭:
“屬下!謹遵督公鈞命!!!”
額頭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姿態……恭順!忠誠!
無可挑剔!一如既往!
“嗯。”
王瑾不再回頭!
他提著那顆仍在緩慢滴落著暗紅血滴的頭顱,身形微晃!
如同裹挾著一縷陰寒的旋風!
迅速消失在荒野盡頭那更加陰沉的風沙之中!
死寂……
重新籠罩了這片染血的凍土。
趙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