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原本不過是一個禁軍小卒,他完全沒有任何弒君的理由。
其必是受人指使!
而先帝被謀殺之后,獲利最大者是……
第一守正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除了眼前這位坐上皇位,涕淚縱橫、大喊“太祖顯靈”的新皇……還能是誰?!
這讓第一守正,咬牙強忍,痛心難耐,卻最終無法發作。
“殺了這個畜生!!!!”
趙弘毅的尖叫如同夜梟哀嚎,瞬間打破了這詭異的對峙平衡!
他同樣掙扎著爬起來,粘稠腥臊的污漬浸透了華貴的親王蟒袍下裾,散發著陣陣惡臭。
極度的恐懼之后是徹底的瘋狂反彈!
他那張原本還算清俊的臉龐此刻猙獰扭曲得如同地獄爬出的冤魂,雙目血紅,死死盯著梁進,如同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給本皇子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他嘶聲咆哮著,完全不顧儀態:
“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婢!殺就殺了!算個狗屁!你這逆賊竟敢因此對皇家天威……你!你!!死有余辜!!!”
想到自己堂堂皇子、未來九五之尊,方才竟向這等卑賤武夫跪地磕頭乞活?
巨大的羞恥轉化成滔天的毒火,煎熬著他的五臟六腑!
如今有了朝廷三大頂級高手的保護,又有那地宮之中的力量守護,趙弘毅已經沒有任何畏懼!
他猛地轉向擋在前面的三人,聲音尖利得不成人聲,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與癲狂:
“王公公!第一統領!嚴掌門!你們還杵著做什么?!!”
“我趙家養士千日!用在一時!還不快將這亂臣賊子給本皇子碎尸萬段!!!”
他那毫無理智的咆哮和命令式的口吻,充滿了對二品武者的傲慢和無禮。
這讓本就面色不善的嚴聽楓一聲冷嗤,王瑾渾濁的眼底更是掠過一絲令人心寒的漠然,第一守正則沉著臉默然無語。
狂風呼嘯,卷動塵土撲打著廢墟中唯一挺立的身影——梁進。
勁風拉扯著他略顯破碎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眉頭緊鎖如鋒刃,一雙眼睛如同鷹隼,牢牢鎖定著那幽深莫測的地宮入口,俊朗的臉上只剩下凝若寒冰的冷峻與警惕。
“原來如此……”
梁進的聲音壓過風聲,低沉卻清晰地穿透混亂:
“這太祖幽宮禁地……竟藏有如此煞星!”
話音未落!
梁進右手閃電般按向自己心口位置!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掌心一枚凝聚了極致冰寒、形如心臟的冰晶被他猛地捏碎!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瞬間穿透骨髓的蝕骨寒氣如同決堤的冰河,轟然以他為中心爆散開來!
瞬間籠罩了整個陵區廢墟核心!
空氣溫度驟降!
刺骨的冰冷讓正在厲聲咒罵的趙弘毅和喘息著的趙御同時一個劇烈的寒噤,如同被冰錐刺穿了軀體!
“不好!又是此等妖術!!”
王瑾陰冷的聲線陡然拔高!充滿急迫!
嚴聽楓亦是厲喝:
“快阻他!!護住陛下!!”
遲了!
“咚——咚——咚——咚——!!”
如同無數面沉寂的巨鼓被無形的魔手同時擂響!
一陣密集、恐怖、完全不受自身意志控制的心臟狂跳聲,在每個人胸腔內驟然炸開!
趙御、趙弘毅首當其沖!劇痛如同鐵錘猛砸胸口!
“噗!噗!”
兩人竟同時噴出兩口滾燙的鮮血!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爛泥般,捂著心口發出一聲凄厲慘嚎,隨即痛苦地滾倒在地!
天心劫!
再度降臨!
梁進那遠比凡人堅韌強韌的心臟瘋狂搏動著!
每一次有力的搏擊都與在場眾人脆弱的脈搏相連!
王瑾、第一守正、嚴聽楓三人縱然修為通天,內力深厚無比,此刻也是面色驟白!氣息瞬間變得遲滯紊亂!
一股股源自心臟的劇烈痙攣痛楚與隨之而來的滯澀感,瘋狂侵蝕著他們的經脈運行!
一身驚天修為,此刻竟被這詭異莫名的聯系硬生生壓制了至少五成!
只要他們的肉身不比梁進強悍,就會一直遭受天心劫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