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將本宮帶回皇陵,歸葬趙氏祖地……”
聲如斷弦,字字泣血。
殘心如遭重錘擊胸,眼中瞬間血絲賁張,熱淚幾乎奪眶而出!
公主此言,分明是自知必死,卻要用自身遺軀,為她這個護衛,在絕境中硬生生掙出一條活路!
這份情義……
“公主!!”
殘心哽咽嘶吼,便要跪下請死同歸。
“嘖。”
一聲極其清晰的、帶著無奈與些許戲謔意味的咂舌聲,在大賢良師唇邊響起。
他微微搖頭,如同看著兩個鬧別扭的孩子。
“好了,好了。”
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一點長輩式的調侃。
“你們兩個……”
他緩步上前,目光在趙惜靈倔強的淚眼和殘心緊繃欲裂的姿態上掃過。
“別在這里演話本子里的悲情戲了。”
他忽而笑了一笑,那笑容竟帶著幾分溫煦。
“若是在我們還沒混熟之前,趙御這般送上門的美妙條件……”
“我也許還會考慮答應。”
他語氣陡然一轉,變得懶散隨意:
“但現在嘛……”
他的目光落在趙惜靈布滿淚痕的臉上,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親切:
“大家相處也挺久了,都熟人熟事的。”
他攤了攤手,動作寫意隨性:
“我怎么舍得……痛下殺手呢?”
話語飄落廳堂。
一片死寂。
趙惜靈呆住了。
殘心也完全愣住了。
兩雙因絕望而顯得空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誕不經的笑話!
不舍得殺?
大賢良師說的?
那個曾在葬龍嶺視人命如草芥、談笑間血濺五步、冷酷如三臂惡魔的大賢良師?!
他會談情分講交情?
荒謬!絕頂的荒謬!
可……
他那輕描淡寫的語氣,那漫不經心的神態……卻又完全不像是在玩弄人心的緩兵之計?!
一縷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希冀之光,如同破開烏云的星子,驀地在趙惜靈死寂的心湖中亮了起來。
光芒微弱,卻在不斷搖曳閃爍。
趙惜靈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火燒火燎。
她強壓下如同脫韁野馬般亂撞的紊亂心跳,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顫栗:
“大賢良師……此言……當真?”
“你不殺本宮,就不怕……后悔嗎?”
她的理智仍在提醒她現實的恐怖:
“趙御許諾你的‘國師’之位、‘國教’之尊……”
她苦澀地彎起嘴角:
“這些東西,本宮是絕對……給不了你的!”
大賢良師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清的淺笑。
他忽然抬步,朝趙惜靈走來。
步履不疾不徐,卻帶著無形的、排山倒海般的壓力。
他的影子將趙惜靈嬌小伶仃的身軀完全覆蓋。
高大,修長,如同降臨的神祇,又如同掌控一切的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