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用巨大的落差強調那份不值得:
“她算什么東西?!她的命能值幾文?!值得你搭上一切?!搭上這潑天富貴?!搭上這萬載難逢的錦繡前程?!搭上你的身家性命?!!”
他幾乎要破音:
“只要你肯罷手!!”
他的胖臉擠出一絲極其難看的“寬宏大量”:
“封異姓王!三州封地!夠不夠?!”
“金山!玉山!神功秘笈!前朝神兵!!”
“天下絕色!本朝勛貴閨秀任你挑揀!一次送你百位又如何?!!”
他肥胖的身軀激動地微微前傾,手指直指正在靠近的梁進,手指在激動之下微微顫抖:
“朕!什么都可以給你!”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歇斯底里與最深沉的恐懼:
“唯獨!!!”
“朕的兒子不行!!!”
“朕唯一的血脈!!!大乾未來注定的天子!!!不行!!!!!!!”
“你!非要!毀了朕的家!!毀了大乾的根基!才肯……甘心?!!”
梁進的雙足!
定定地……
踏在浸透了鮮血的泥土之上。
他緩緩抬起那低垂著的,依舊滴淌著敵人腦髓與骨屑的神龍臂。
指尖!
遙遙指向癱軟在……太祖畫像僅存半幅龍睛下方,那團瑟縮發抖,尿騷味刺鼻的……
趙弘毅!
一股足以凍結三魂七魄的絕對殺機。
徹底爆發!!!
趙御如遭雷殛!
他猛地狠狠一腳,踹向旁邊癱軟如泥的兒子!
“孽障!!!”
“還不快給梁統領……跪下——!!!”
“磕頭認錯!乞求寬恕啊!!!”
趙弘毅被這一腳踹醒了些許,死亡的冰冷刺醒了本能!
他連跪帶爬地朝著梁進!
仿佛蠕動的蛆蟲!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額頭瘋狂地砰!砰!砰!!!撞擊著冰冷的、沾滿自己尿液和鮮血的金磚地面!
聲音嘶啞!帶著臨死前的哀嚎:
“梁……爺爺!!親爺爺!!饒命!饒命啊!!是我該死!是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我是豬狗不如的爛泥啊!!”
“我……我手賤腳賤!我不是故意……對對對!我不小心的!完全是不小心啊!”
他語無倫次:
“求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以后……您就是我親祖宗!我就是您腳底下的爛泥!任您……踐踏呵斥鞭撻!都行!!!”
“只要您消氣!金山……不!是江山!父皇!把江山分他一半!分他一半啊父皇!!!”
他拼命地想抬起頭,讓梁進看清自己眼中那份“虔誠”的悔恨。
啪!
一聲輕響!
梁進的一步……
已然踏出!
他的眼中沒有沒有一絲波瀾!視線無情地看向兩人。
如同……即將厭惡地踩死兩只煩人的……
螻!蟲!
恐怖的殺意,將父子倆盡數籠罩!
不僅包括趙弘毅!
也包括趙御!
趙御那肥胖到浮腫的眼皮瘋狂跳動!
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恐懼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看著梁進那雙毫無人類情緒、如同最古老寒潭深冰般的……
死寂之眼!
一種明悟襲上心頭!
“你這個……瘋子!!”
趙御的聲音因過度恐懼而扭曲變形:
“你!你!你!莫非……連朕……”
“也想一并……殺了?!”
他好不容易登上帝位,享受九五之尊,萬眾膜拜。
為何還有人……敢對他動殺心?!
“皇帝?”
梁進冰冷的、仿佛來自九幽魔淵的聲音,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