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
摜!摔!而!去!
砰——!!!
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
小宮女的身體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猛地撞上那猙獰的柱石棱角!
頭部、后脊椎骨發出令人牙酸骨冷的悶響!
隨即整個身體如同一個破口袋般,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再無聲息。
唯有那濃稠、深暗的血跡,如同詭異的巨大花朵,在她身下的金磚地上……迅速泅開……
“哼!死有余辜!”
趙弘毅兀自不解恨,氣喘吁吁地怒罵著,用力撕扯自己的袖口想包扎那個流血不止的可怖傷口。
死個賤奴而已!
在這深宮,和踩死一只亂叫的野貓毫無區別!
就在這時。
他的一名隨從卻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來到了那名小宮女的尸體旁。
當隨從用手中燈籠朝著小宮女的臉照去,借著火光看清楚小宮女的面容之后,不由得驚得身軀一顫。
他手中下意識提著的燈籠“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火光搖曳跳動,照映出小宮女倒伏在地、沾染血污的側臉。
慘白的……僵硬的……卻依稀熟悉無比的臉!
隨從的瞳孔驟然劇烈地收縮!放大!
他猛地抬起頭,臉色比殿內的許昭容還要慘白,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完全變了調!
“殿、殿下——!!”
他幾乎是撲爬著沖到趙弘毅面前,語無倫次,聲音抖得快不成句:
“不好了……出大事了!!”
趙弘毅齜牙咧嘴地裹著傷口,被這一驚一乍鬧得越發煩躁不堪,惡狠狠地一把推開幾乎要撲倒他的隨從:
“滾開!薛琒!”
“你他媽嚇瘋了嗎?!”
他指著地上那小小的一灘血跡和軟倒的蘇蓮,不屑、暴怒地嘶吼:
“一個卑賤的宮女!螞蟻一樣的東西?!死一千個也沒人眨一下眼!”
“能大得過本皇子正在辦的重要‘正事’?!讓開!!”
叫做薛琒的隨從被推得一個趔趄,卻再次死死拽住了趙弘毅的胳膊!
因為巨大的恐懼,他的力氣大到驚人:
“是她!是她!是蘇蓮啊!殿下!!!”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那無聲無息的尸體:
“她……她她是……”
他喘著粗氣,艱難萬分地吐出那兩個仿佛帶著致命詛咒的名字:
“梁進!!趙保!!”
“他們倆……視如親妹的義妹啊!!!”
正準備繼續向許昭容施暴的趙弘毅,身體驀地僵住了!
仿佛有一盆徹骨的冰水,從頭到腳澆灌下來!
那被獸欲和酒氣占據的頭腦,被這個炸雷般的名字狠狠劈開!
“誰?”
他猛地轉過頭,眼珠子死死盯著薛琒那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又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地上那小宮女的尸體,喉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鬼手死死扼住:
“梁……誰?誰……誰的義妹?!”
薛琒簡直要絕望瘋了:
“護宮統領梁進!緝事廠秉筆太監二檔頭趙保!”
“他們……他們三個從小像親兄妹一樣長大!他們的妹妹蘇蓮啊!!”
他曾和梁進一同站崗過,自然見過幾次蘇蓮和趙保來找梁進,也知曉三人的關系。
趙弘毅聞言,腹中那滔天的邪火和亢奮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順著趙弘毅的脊椎骨瘋狂向上竄升!
他猛地甩開薛琒的手,如同困獸般在原地來回踱步,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臉色陰鷙得如同暴風雨將至的天空。
“放尼瑪的屁!”
片刻的震驚后,他猛地爆發出一陣強裝的、色厲內荏的嘶吼,仿佛要驅散那迅速彌漫開來的巨大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