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無一遺漏?”
趙御聲線低沉,透出殺機。
喻卓群干咳一聲,面現難色,似乎有難言之隱。
趙御眼中寒光驟閃,一把揪住其衣領,森然低語:
“說!還有誰!?”
喻卓群只得硬著頭皮答道:
“還……還有梁進統領。”
趙御一怔,手不由松開。
是了,還有梁進……
當初看守他的禁軍分兩班。
一隊來自亞夫營,有二十多人,已被清除。
另一隊,則來自細柳營,只有梁進一人。
可梁進……是他的恩人!
在他饑寒難耐的時候,是梁進給他食物和棉衣。
在他生病的時候,是梁進帶給了他藥物。
在他需要溝通外界的時候,是梁進幫他傳信。
在他面臨接連暗殺的時候,是梁進擋在了他的前面!
若非梁進暗中周旋,他早已命喪黃泉!
他豈能對恩人起殺心?
但……他不是已厚賞梁進了嗎?不是已經用高官厚祿報答了嗎?
恩情,也該還清了吧?
不——
他豈能做忘恩負義、豬狗不如之徒!?
趙御如遭雷擊,驀然清醒,狠狠瞪向喻卓群:
“梁統領乃忠良之臣,豈容非議!?”
“退下!”
喻卓群無奈行禮告退。
他早知梁進特殊,動不得,偏皇帝逼他說,說罷又遷怒。
這讓他感慨天威難測,果真伴君如伴虎,還是當武林中人的時候瀟灑快活。
而趙御心緒已亂,先前所有暢快一掃而空。
盛宴至此,意興闌珊。
這場夜宴,也已經辦不下去了。
群臣知趣,紛紛告退。
趙御移駕御書房。
既立志勤政,自當徹夜批閱奏章,以踐其言。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案上奏章堆積如山,墨香混著檀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趙御剛坐定,內侍便端來醒酒湯,并輕聲稟告:
“陛下,王瑾求見。”
趙御聞言一怔,急忙起身:
“為何不早報?豈能讓王愛卿久候?”
“快宣!不!朕親去迎他!”
王瑾這一次,可是立下擁立大功。
更何況,趙御想要坐穩帝位,仍需要王瑾的支持。
群臣中有幾人真心擁戴,趙御不知,但他可確定,王瑾眼下必是己方。
正因如此,他厚賞王瑾:授中書令,允宦官預政;兼領北禁軍統領,掌京城兵權。
如今的王瑾,集宦、政、軍大權于一身,權勢較先皇時尤有過之。
趙御離不開他,故深知該以何種姿態面對。
片刻,趙御親將王瑾迎入御書房。
“愛卿深夜前來,必有要事?”
“來來,與朕同坐。”
“這些奏章,也需愛卿為朕參詳。”
他親熱地握住王瑾的手,宛若至交。
王瑾微躬其身,略顯謙卑。
他對趙御的態度似頗滿意,神色卻一派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