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守正的目光,猛地轉向了那輛始終死寂的龍輦,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擔憂:
“這妖女說得沒錯!皇上的狀況,本統領必須親眼確認!”
“今夜奸人迭出,局勢詭譎,本統領有責任確保陛下的絕對安全!”
說著,第一守正毫不猶豫,邁開大步就朝著龍輦走去。
趙保再度閃身阻攔,硬著頭皮道:
“第一統領!我已說過,陛下龍體欠安,需要靜養,受不得驚擾!”
第一守正不屑冷哼:
“這里,還輪不到你來做主!讓開!”
話音未落,他揚起那只曾指揮千軍萬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就欲將攔路的趙保一掌拍開!
被制住的花弄影看到這一幕,盡管嘴巴被堵,臉頰腫痛,但那雙眼中卻不由得再次泛起陰謀得逞的興奮和怨毒之色。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牧從霜忽然開口喝道。
第一守正的動作微微一滯,手掌停在半空。
但他周身那磅礴的氣勢并未收斂,依然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死死鎖定著趙保。
顯然若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絕不會罷休。
只聽牧從霜開口說道,聲音帶著皇后應有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第一統領一身殺伐之氣,剛經歷激戰,血氣未平。”
“若皇上真如趙公公所言龍體抱恙,正在靜養,你這般強行闖輦面圣,驚了圣駕,誰能擔待得起?”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龍輦,繼續說道:
“這樣吧,由本宮這個做妻子的,親自上車探望陛下,確認圣體安否。”
“如此,既全了禮數,也免了驚擾之憂。第一統領以為如何?”
牧從霜這番話,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第一守正沉吟片刻,終究緩緩放下了手掌,沉聲道:
“就依娘娘所言。”
但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如炬,顯然要親眼看到結果。
趙保的心中卻依然焦急萬分!
皇后可未必就完全和他們是一條心!
若是讓她發現皇帝出了問題,并且當眾說了出來,那所有的謀劃都將瞬間敗露,后果不堪設想!
他正急速思索著該如何巧妙阻攔,卻猛地感到一道冰冷刺骨、充滿警告意味的視線釘在了自己身上。
正是第一守正!
他冷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絕對的威懾:
“趙公公,娘娘鳳駕親探,乃合情合理之事。”
“現在,誰若是再敢膽上前阻撓半步……無論他是何身份,有何理由,皆以謀逆罪論處!”
“屆時,休怪本統領的劍……不講情面!”
說到這里,第一守正那冰冷的目光不僅掃過趙保,也特意在梁進身上停留了一瞬。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花弄影看到他們內部剛剛因共同敵人而達成的短暫團結,轉眼間又因猜忌和利益而瀕臨破裂,不由得再次發出了“嗚嗚”的悶笑聲。
盡管狼狽不堪,卻充滿了嘲諷。
只有梁進,自始至終面色平靜如常。
仿佛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對龍輦內的真相毫不在意,或者說……早已了然于胸。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牧從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粗布衣裙,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輛華麗卻死寂的龍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