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快的身法!”
童山牙關緊咬,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他自負橫練無敵,正面搏殺不懼世間任何高手,但論及這追風逐電的輕功……他自愧不如那風中之人。
那風中之影的輕功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讓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無法逾越的差距,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太清楚了。
對方已占盡先機,遁走數息,此刻再追,無異于癡人說夢!
徒勞無功,只會顯得自己更加狼狽!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那些配合刺殺的幫手,此刻也如同人間蒸發。
無論他如何凝神感知,四方皆寂,再無一絲氣息波動。
“究竟……是哪里冒出來的怪物?”
童山眉頭擰成死結,目光再次投向狂風消逝的黑暗深處,心中疑竇叢生:
“還有那些刺客……來無影,去無蹤!”
“尤其是那個持巨劍的……那霸道絕倫的氣勢,分明與當日廢掉靳進良的神秘高手如出一轍!”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莫非這看似平靜的京城之下,竟還蟄伏著一股不為人知、手段通天徹地的恐怖勢力?”
想到這里,童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等神鬼莫測的刺殺手段,環環相扣,進退自如,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任何破解之道。
此等境遇,他縱橫天下數十載,聞所未聞!
若這些人真隸屬于某個組織……這京城的棋局,怕是要再生變數了!
他的視線,終究落回地上那灘刺目的血紅與破碎的肢體上,一抹冷酷的算計取代了憤怒,心中喟嘆:
“也罷……看來,得重新扶植一個了。”
京中親王,僅剩常山王趙循。
不……還有一個!
那個被世人恥笑、早已瘋癲的“豬王”趙御!
童山嘴角掠過一絲不屑的弧度,微微搖頭。
扶一個瘋子登基?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況且,皇后娘娘的殺心已動,那趙御……恐怕活不過今夜子時!
他再無半分留戀,仿佛踢開一塊礙路的碎石般,一腳將腳邊一塊屬于趙佑的尸塊踢飛,“哐當”一聲砸在斷壁上。
他大步流星走出這片血腥狼藉的廢墟,抬手一招。
一名軍官立刻飛奔至前,躬身聽命。
“即刻入宮,稟報娘娘。”
童山的聲音冰冷如鐵:
“山陽王趙佑,已薨于萬花樓前!”
“傳令下去!全軍整裝,即刻出發!”
他的目光投向京城另一方向,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目標——常山王府!全力保護……常山王趙循!”
趙佑已死,趙御將亡,那么這大乾的龍椅,就必須由最后一個健全的趙家血脈——趙循來坐!
這江山,總得有個姓趙的來扛!
“遵命!”
軍官凜然應諾,轉身疾馳傳令。
很快,集結的號角刺破夜空,醉花樓附近的禁軍如黑色洪流,迅速列隊,鎧甲鏗鏘,刀槍如林,沉默而肅殺地朝著常山王府方向滾滾涌去。
這片區域,終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一半殘骸的醉花樓,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在夜風中彌漫。
唯有那搖搖欲墜、尚存一半的二樓閨閣里,一個花容失色的少女癱軟在地,望著樓下地獄般的景象和頭頂的斷壁殘垣,發出持續不斷、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與哭嚎,成為這片死寂中唯一刺耳的背景音……
………………
新宅。
今夜的新宅燈火通明,絲竹盈耳。
廠公王瑾設下夜宴,款待新近招攬的江湖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