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樓主快人快語!一針見血!這江湖上啊,有些人就是徒有虛名!”
“正是!掛著羊頭賣狗肉,說的就是某些自詡名門的大派!門下弟子行事,嘿,比我們這些‘旁門左道’還不如!”
“孟樓主乃真豪杰!西漠男兒,果然光明磊落,不屑于那些彎彎繞繞的虛偽!”
“沒錯!在下也曾領教過某些‘名門弟子’的手段,當真是……令人不齒!”
……
附和聲、譏諷聲、指桑罵槐聲,此起彼伏。
雖然沒人敢直接點出“軒源派”三個字,但那矛頭所指,已是昭然若揭。
壓抑許久的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喻卓群之前苦心營造的威壓。
喻卓群猛地轉頭,鷹隼般銳利而憤怒的目光狠狠掃向那些發聲之人,試圖用積威將其震懾下去。
然而。
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畏懼的閃躲,而是更加露骨的嘲弄和挑釁的眼神!
眾人仿佛看穿了他的色厲內荏——你喻卓群敢對孟星魂發難嗎?
不敢?
那還在這里裝什么大尾巴狼?
喻卓群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老血幾乎要噴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威懾力,在孟星魂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和眾人的落井下石中,徹底土崩瓦解!
嚴聽楓心中暗嘆一聲,宛如一口古井投入了巨石,波瀾驟起。
他今日攜軒源派之威而來,本想借機向廠公施壓,攫取更大的利益籌碼。
他算準了各方反應,唯獨沒算到,這遠道而來的孟星魂,竟會如此決絕、如此不留情面地站在緝事廠一邊,甚至不惜與軒源派當眾撕破臉!
這青衣樓與緝事廠的綁定之深,遠超他的預估。
計劃,徹底被打亂了。
再僵持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嚴聽楓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掠過一絲無奈與冰冷,最終定格在對面孟星魂那張平凡的臉上,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將此人刻入骨髓。
隨即,他長身而起,寬大的灰袍拂動,帶著一股沉重的氣勢,朝著軟榻上依舊半闔著眼的王瑾,微微躬身一禮,聲音沉凝:
“廠公,今日人多口雜,恐難盡言。”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軟榻之上,王瑾那似睜非睜的丹鳳眼中,終于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如同老狐貍偷到雞般的滿意笑意。
隨后。
兩位真正執棋的大人物,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一前一后,無聲地離開了這充滿火藥味的議事廳。
沉重的殿門在他們身后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的喧囂。
廳內,氣氛瞬間為之一松,卻又立刻被另一種躁動取代。
大檔頭萬上樓和三檔頭趙保成了臨時的主人,負責招呼這些江湖豪客。
然而,幾乎所有人的興趣,都瞬間轉移到了那位剛剛掀起驚濤駭浪的西漠雄主身上!
“孟樓主,在下鐵掌幫幫主劉震山,久仰大名!”
“孟樓主神威蓋世,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在下……”
“孟樓主……”
一時間,各色武林名宿紛紛涌上前來,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爭相與孟星魂攀談結識,試圖在他面前混個臉熟。
方才還備受矚目的軒源派長老喻卓群,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如同被遺忘在角落里的陳年舊物,無人問津。
巨大的落差,讓他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羞憤欲絕。
趙保定了定心神,也整理了一下緋色蟒袍,臉上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走到被眾人簇擁的孟星魂面前,鄭重地抱拳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