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殘缺的身體……嘿嘿,在他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陽!你拿什么跟他斗?”
老者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和嘲弄。
幾乎同時,另一個怨毒、尖利的老婦聲音從右側響起:
“玉琮!我們的玉琮!就在王瑾那條老閹狗的手里!那是我們族的圣物!被狗皇帝奪走的!”
老婦頭顱也探了出來,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趙保!想辦法!把玉琮奪回來!只要有了它,別說斷肢再續,彌補你身體的殘缺,就是眼前這個礙眼的老東西,也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他!”
“快!接受我們!徹底接受我們的力量!殺!殺光他們!殺光這些狗官!殺掉那狗皇帝!”
兩個詭異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腦,瘋狂地煽動、誘惑、刺激著趙保的神經!
面對第一守正這強大的壓力之下,一股暴戾的殺意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守住靈臺最后一絲清明!
而對面的第一守正,顯然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趙保那咬牙硬撐、毫不退讓的姿態,在他眼中,已然是對皇權的藐視和對禁軍職責的褻瀆!
“趙公公既執意阻撓……”
第一守正的聲音冰冷得如同極地寒風,帶著凜冽的殺意:
“那就休怪本統領……不講情面了!”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練、仿佛能壓塌虛空的內力波動,在第一守正的右掌掌心瘋狂匯聚!
整條街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
地面上的碎石細塵,開始無風自動,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那凝聚的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撕裂一切的毀滅之光!
眼看第一守正就要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勢掃清障礙!
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驟然從洞開的新宅大門內傳來:
“圣——旨——到——!”
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落雷,瞬間劈開了廣場上凝固的殺伐之氣!
所有人,無論是蓄勢待發的第一守正,還是屈辱不甘的趙保,亦或是怒火中燒的洪威,以及那些驚魂未定的禁軍士兵和番子們,全都渾身劇震!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殺意、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帶著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新宅那幽深的大門內,一個身著普通禁軍軍官服飾的年輕身影,正手持一卷明黃色的卷軸,踏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了出來。
月光與火把的光芒交織著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平靜無波的臉龐。
正是梁進!
他手中所托的,赫然是象征著至高皇權的——圣旨!
梁進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最前方的第一守正身上,朗聲宣道:
“南禁軍統領第一守正,接旨!”
第一守正瞳孔驟然收縮!
渾身上下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狂暴的氣息,在圣旨出現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單膝跪地,動作干凈利落,帶著軍人的剛毅:
“臣,第一守正,恭聆圣諭!”
隨著他的跪倒,嘩啦啦一片甲胄摩擦聲!
洪威及所有禁軍士兵,齊刷刷跪倒在地!
趙保也急忙收斂心神,率領著緝事廠的番子們恭敬下跪。
廣場之上,黑壓壓跪倒一片。
只剩下梁進一人獨立于新宅門前,手持圣旨,如同掌控局面的裁決者。
梁進展開圣旨,聲音清晰而沉穩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令南禁軍即刻進入新宅,布防守護圣駕。”
“然朕龍體抱恙,需靜心休養,最忌殺伐之氣侵擾。所有禁軍將士,皆不得靠近內宅半步!違令者,斬!”
“其余人等,各歸其位,各司其職,無令不得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