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棋子,都不甘心受規則的約束,想要跳出棋盤當棋手。
可是,棋手不是誰都能想當就當的。
“先進去面見廠公吧。”
趙保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門外的危機。
梁進點點頭,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話語只是隨口一提:
“好。”
“對了,趙保,有空的話,把現在京城里各位親王的詳細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趙保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霍然轉身,一把抓住梁進的胳膊。
趙保的眼睛死死盯著梁進,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嚴肅,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進哥!你……你想干什么?!”
“別做傻事!這絕不是開玩笑的!”
“你想往上走,兄弟我拼了命也會幫你鋪路!”
“但絕不能拿命去賭!不值得!”
梁進看著趙保眼中真切的焦急和恐懼,輕輕拍了拍他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你看我像是那么沖動找死的人嗎?放心,我自有分寸。”
“快去通報吧,別讓廠公久等。”
趙保將信將疑,盯著梁進看了好幾秒,想從他平靜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卻只看到一片深潭。
他最終無奈地松開手,重重嘆了口氣,帶著滿腹憂慮,領著梁進走向新宅深處一座燈火通明的臨水樓閣。
樓閣守衛森嚴,番役們眼神銳利如鷹。
看到趙保,他們立刻躬身行禮。
但當目光掃向梁進時,依舊帶著審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例行搜身。
“嗯?”
趙保腳步未停,只是鼻腔里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領頭的番役頭目渾身一顫,立刻揮手制止了手下,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不敢再看。
趙保帶著梁進,踏著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面,拾級而上,來到樓閣二層。
一道由細密珍珠串成的簾幕垂掛著,隔開了內外空間。
簾幕之后,是一方視野開闊的臨水露臺。
露臺之上,一個身著深紫色蟒袍的老者,背對著門口,靜靜地坐在一張紫檀木圈椅中。
他面前的小幾上放著一杯清茶,裊裊熱氣在微涼的夜風中飄散。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凝視著太液池中那輪被夜風吹皺、破碎又重圓的明月倒影。
整個身影透著一股閱盡滄桑的孤寂與深不可測的威壓。
梁進的目光越過珠簾,落在那背影之上。
無需介紹,那無形中彌漫開來的、掌控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威感,已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權傾朝野的九千歲,緝事廠督公,王瑾。
趙保立刻躬身,姿態恭謹無比。
梁進亦上前一步,隔著珠簾,抱拳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下官南禁軍細柳營旗總梁進,奉第一守正統領之命,前來拜見廠公!”
“就禁軍護衛……”
話未說完。
露臺上那背對的身影,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做了一個極輕微、卻不容置疑的“噤聲”手勢。
梁進的話語戛然而止。
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