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此人其心叵,萬萬不可……”
她話未能說完。
牧從霜猛地一拂廣袖,打斷了她的話!
玄鸞衛只能不甘心地閉上嘴巴。
她一雙冰晶般的眸子死死盯住洪威:
“洪威!”
聲音清晰得如同寒刃出鞘:
“告訴本宮,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護本宮脫困?!”
洪威緩緩抬起頭,黝黑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重重抱拳:
“啟稟娘娘!”
他聲音沉渾如雷,故意讓懸崖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刺客人數不明,戰力不明,似早有預謀將我們困死于此!此時若貿然回沖下山之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恐陷入敵圍,萬劫不復!”
他的手指猛然抬起,直直指向懸崖下方那翻騰如沸湯、深不見底的濃密霧海!
“反觀此斷崖!壁立千仞!霧氣鎖鎖!縱有百步穿楊之利箭、猿猱難攀之輕功,亦難在此設伏、逞兇!”
他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
“此絕險處,反成天塹護佑!此處,才是生門所在!”
“末將以性命擔保!定能護娘娘從此崖安然抵達谷底!躲開刺客重重包圍!直返京城!!”
嘩——!
此言一出,所有跪在地上的太監、宮女倒抽一口寒氣!
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那懸崖看一眼都讓人頭暈目眩,深不見底!
連飛鳥尚不能輕易渡過!
“洪威!”
玄鸞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豹,猛地彈身而起,刀鋒直指洪威的面門!
她的聲音因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尖利變形:
“豺狼之心!昭然若揭!!懸崖絕境,飛鳥難渡!你竟敢哄騙娘娘犯此等奇險?!!”
她轉向牧從霜,聲音帶著哭腔般的決絕:
“娘娘!娘娘明鑒!他此舉與弒君何異?!若娘娘在險降途中稍有差池……”
她眼中迸出血絲:
“便是將他闔族挫骨揚灰千萬次!也難贖其罪孽之萬一!”
洪威冷哼一聲,面對近在咫尺的刀鋒,竟夷然不懼!
他猛地挺直身軀,如同一座鐵鑄的山岳,爆發出軍漢悍勇的蠻橫氣勢:
“老子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爬出來的軍功!何懼此等小崖?!”
“我說能保娘娘下去!就一定能!”
他的指尖幾乎戳到玄鸞衛挺翹的鼻尖:
“你自己沒卵蛋!沒把握!就閉上你那烏鴉嘴!別擋著老子救娘娘的路!”
玄鸞衛氣得渾身劇顫,刀尖都在嗡鳴:
“胡說八道!無恥匹夫!!”
牧從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寬大袖袍中冰涼的手指。
洪威的賭咒震得她心神動搖,可玄鸞衛的泣血控訴又不無道理!
險絕之地,當真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極致焦灼的抉擇時刻——
“咻!”
“咻!”
尖銳刺耳、拖著長長哨音的響箭信號,猛地從遠處山道上空接連爆響!
尖銳的哨音撕裂濃霧!
玄鸞衛眼中瞬間綻放出絕處逢生的光芒!
“娘娘!”
她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和希望:
“響箭信號已發出!更派出了信鴿!增援已在路上!禁軍精銳、大內高手,轉瞬即至!!”
她猛地半跪在地,頭顱深深垂下:
“請娘娘下令!固守待援!!屬下以性命起誓!必將娘娘毫發無損護送至援軍到來!”
“萬不可……萬不可信此奸賊讒言,以身犯險啊!!”
洪威同樣重重一磕頭,額頭砸在冰冷的巖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粗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