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斬釘截鐵,再無半分猶豫!
“殺盡!一來可以確定將泄密者也殺死,同時也懲治了其余人失職之罪。”
“二則可樹廠公威嚴于霄漢!通過殺雞儆猴使后來者心生寒栗、股栗腿顫!自相監督……勝過鋼刀加頸!永絕此類后患!”
王瑾聽完陡然爆發出一陣嘶啞、如同夜梟啼鳴般的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雅閣內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趙保面上只能尷尬賠笑,心中卻忐忑無比,不知曉自己的回答是否能夠令王瑾滿意。
笑聲戛然而止!
王瑾猛地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死死刺著趙保,仿佛要將他靈魂刺穿!
半晌。
他枯枝般的手輕輕抬起,極其罕有地、帶著某種難辨真偽的親昵,拍了拍趙保緊繃的肩膀。
“外面都傳你趙保年少氣盛、難堪重器……”
王瑾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玩味:
“可在咱家看來……”
他微微頷首,嘴角竟勾出一抹極淡、卻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這股子狠勁兒,倒讓咱家……想起當年的自個兒!”
趙保心中一松,巨大的“殊榮”讓他激動得聲音發顫:
“是廠公……栽培!下官萬死難報!”
王瑾沒有再多言,那張清癯的臉上重歸淡漠。
他只是朝著窗外那片修羅場,隨意地抬了一下手。
手臂劃落的瞬間!
窗外——
嗡!
一片讓人牙酸的勁風呼嘯而起!
數百柄雪亮的鋼刀齊刷刷出鞘!
冷酷無情的寒光在午后驕陽下爆發出刺目的、充滿死亡意味的光暈!
噗嗤噗嗤噗嗤——!
快刀斬肉!
頸骨碎裂!
血箭沖天!
整齊!干脆!毫無拖泥帶水!
三百多個頭顱,如同割落的南瓜,滾滿了寬闊的場地!
三百余具無頭尸身橫七豎八地倒臥在粘稠的血泊里,斷頸處汩汩涌出的鮮血匯聚成小溪,蜿蜒流淌,染紅了青磚。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和死亡的氣息,即使隔著高高的樓閣,也仿佛能鉆入鼻腔,令人作嘔。
番役們如同冷漠的屠夫,正有條不紊地將一顆顆表情凝固在驚恐與絕望中的頭顱踢攏到一起,準備用籮筐運走。
宮女、太監和禁軍們臨死前的哀嚎似乎還在空氣中隱隱回蕩。
滾落的頭顱上,表情各異:凝固的恐懼、猝不及防的震驚、扭曲的怨毒、空白的絕望……
簡直構成了一幅地獄的組圖!
趙保的眼睛猛地睜大!
胃中一陣劇烈翻攪!
雖然他極力控制,但吸進肺里的那股濃烈的血腥,依然讓他眼前微微一黑。
那些太監、宮女和禁軍們滾落的頭顱……那流淌的鮮血……在這一刻仿佛幻化成了……小蓮純真帶淚的臉龐!梁進沉默堅毅的身影!和自己驚恐扭曲的臉!
弱!
這便是原罪!
弱者,只能如草芥般無聲碾碎!
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趙保指甲都快刺入肉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如同毒藤蔓般從心底深處攀爬滋長!
唯有變強!
唯有向上爬!
爬到無人敢欺、無人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