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趙保!就是一只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
“今天!就是來向你們——索!命!的!!一個一個!誰都逃不掉!!!”
那猙獰的面容,那飽含無窮惡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讓所有人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馬升貴倒吸一口涼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尖聲厲叫:
“跟這瘋子廢什么話?!”
“給我拿下他!捆結實了送緝事廠去!!”
“關門!別讓這瘋子跑了!!”
小太監們被恐懼和兇性驅使,紛紛抄起棍棒,呼啦一下將趙保團團圍住。
兩個機靈的立刻沖到院門,“哐當”一聲將門栓死,堵住去路,也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趙保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如同在看一群徒勞掙扎的螻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每一張因緊張而扭曲的臉,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李云,雍州人,家中尚有老母、病妻、幼子。你總共抽過我四十三記耳光,踹過我五十六腳。”
“趙思,寧州人,父母雙亡,有個大哥在鄉下種田,嫂子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你扯下過我四把頭發,生生撕掉我一塊頭皮,還用鐵鉗夾斷過我右手兩根手指。”
“錢飛,金州人,有個妹妹嫁給了城東開雜貨鋪的王瘸子。你用這根棗木棍,”
趙保的目光落在錢飛手中的棍子上:
“打過我四十六棍。第一次打折了我的左腿,我剛拄著拐杖能走,你就迫不及待地……又把它打折了!”
……
他如數家珍,將每個人的籍貫、家人、以及施加在他身上的每一份暴行,都清晰無誤地說了出來!
那平靜的語氣下,是刻骨銘心的仇恨,是早已計算好的血債!
每一個被他點名的小太監,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
仿佛被毒蛇盯上,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最后,趙保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牢牢鎖定了面無人色的馬升貴,聲音低沉如地獄回響:
“馬升貴,京城東郊西河村人。入宮前就娶了鄰村張屠戶的女兒,生了一兒一女。你那兒子馬栓柱,娶了本村劉寡婦,給你生了三個帶把的孫子。女兒馬翠花,嫁給了隔壁鎮開油坊的趙老三,給你添了兩個外孫。”
“哦,對了,你上面還有個大哥馬升富,在村里當里長。大姐馬金花,嫁到了鄰縣。小妹馬銀花,前年剛守了寡……”
“嘖嘖,我的好師傅,就屬你……家人丁最興旺。”
趙保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你本人,倒沒親手打過我,也沒動過我一根指頭!”
他猛地向前一步,牙齦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鮮血順著嘴角蜿蜒流下,如同厲鬼泣血:
“但是——!!”
“所有打在我身上的棍棒!所有落在我臉上的耳光!所有灌進我嘴里的污穢!所有讓我生不如死的折磨!!都是你這老狗下的令!!!”
“你——才是罪魁禍首!!!”
這副模樣,恐怖得真如厲鬼!
馬升貴驚恐地瞪大眼睛,失聲道:
“你……你這小畜生!竟然把我們的底細……摸得這么清楚?!”
趙保兇厲一收,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方雪白的繡帕,優雅地擦掉嘴角的血跡。
然后他捂在嘴上,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咯”的笑聲:
“那是當然……你們每一個人的債,我都刻在心里……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回來收債了。”
“本金,利息,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你們的賤命……根本不夠還!”
趙保猛地放下手帕,露出沾血的牙齒,笑容猙獰如惡鬼:
“那就用你們全家的命——來填!!!”
“天經——地義!!!”
那眼神,兇殘如狼,陰毒如蛇,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被他目光掃過的小太監,無不感覺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幾乎窒息!
馬升貴也被這赤裸裸的滅門威脅嚇得魂飛魄散,他強撐著最后一絲狠厲,嘶聲吼道:
“反了!反了天了!這白眼狼瘋了!!”
“不用送緝事廠了!就在這里!給咱家打死他!!”
“亂棍打死!把他打成肉泥!!!”
保護家人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小太監們眼中兇光畢露,同仇敵愾!
他們高高揚起手中的木棍,帶著絕望的兇狠,朝著趙保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