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各種叫好聲、怒斥聲轟然響起。
梁進的目光卻依舊死死釘在孟威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反應。
若孟威識時務,此刻就該低頭,配合梁進化解窘境。
若他真是條瘋狗,定會繼續狂吠,將矛頭指向自己。
那正好名正言順,殺狗立威!
只見孟威聽到梁進這義正詞嚴的呵斥后,臉上的瘋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他眼神閃爍,不敢與梁進對視。
最終,竟在梁進那無形的威壓之下,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深深地、頹然地垂下了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默然無聲!
沒有反駁,沒有狂吠!
梁進心中了然。
他已經明白了孟威的用意。
于是梁進當即再進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跪下!”
“向尹老寨主——叩首謝罪!”
孟威聞言,身體猛地一顫,卻沒有任何猶豫。
“噗通”一聲。
他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塵土飛揚!
他抬起手,左右開弓,“啪啪”兩聲脆響,狠狠地抽在自己英俊的臉上,瞬間留下兩道清晰的紅腫指印!
“宋……宋大哥教訓的是!是我糊涂!是我豬油蒙了心!”
孟威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刻意的卑微,他轉向尹雷凌尸身的方向,額頭重重磕下,咚咚作響:
“尹老寨主!剛才是孟威失心瘋了!說了混賬話!是我孟威不是人!”
“是我因喪父之痛亂了方寸,遷怒于您!求您老人家在天之靈……寬恕我吧!”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懺悔著,一邊咚咚咚,又是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磕了下去。
額頭上瞬間一片青紫,微微腫起。
山寨眾人看到這一幕,臉上激憤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同時,他們看向梁進的目光,敬畏之情更深一層!
連白逸軍師都喝止不住的瘋狗,宋寨主一聲呵斥,便讓他當眾自扇耳光、磕頭認罪!
這威望,這氣勢,當真是無人能及!
梁進看著孟威這副搖尾乞憐的狼狽相,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的弧度。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孟威,起來吧。”
然而,孟威不僅沒有起身,反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手腳并用地朝著梁進跪爬過來!
他臉上混雜著血污、淚水和塵土,狼狽不堪,眼神中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宋大哥!不!不!宋寨主!寨主大人!”
他語無倫次,聲音因恐懼而尖銳:
“以前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該死!是我愚蠢透頂!得罪了您!”
“求您!求您大人大量!給我一條生路!給小的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他涕淚橫流,額頭再次瘋狂地砸向地面,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很快染紅了他面前的地面:
“小的以后就是寨主您身邊最忠實的狗!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求您收下小的這條賤命吧!求您了!求您了!”
咚咚咚的磕頭聲,如同絕望的鼓點,持續不斷。
他和梁進之間的確曾有過齟齬舊怨。
孟威以前敢跟梁進作對,無非是仗著他的父親,也認為梁進他得罪得起。
但如今……一切都變了!
父親暴死,最后可能的庇護傘尹雷凌也撒手人寰!
而梁進……已然在尸山血海和如神戰績的加持下,登上了山寨中權力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