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賞你們的開胃菜!接著!”
話音未落,他雙臂猛地發力。
兩顆頭顱帶著破風聲,如同兩顆沉重的投石,劃過一道血腥的拋物線,精準地朝著李暮云所在的方向飛砸而去!
李暮云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抄,穩穩接住了飛來的“重物”。
入手冰涼滑膩,還帶著粘稠的液體。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火光映照下,兩張年輕、扭曲、凝固著極致恐懼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簾!
“是……是兩位王子殿下?!”
李暮云失聲驚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握著人頭的雙手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身后的官兵更是嘩然一片,人人面露駭然,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這些悍匪……竟然真的敢!
敢如此干脆利落地剁了兩位王子的腦袋!
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宣戰,是對皇權最徹底的踐踏!
“唏律律——!”
他們胯下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沖天而起的血腥煞氣和主人心中的驚懼,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陣陣驚恐的嘶鳴。
雷震冰冷的聲音如同追魂索命的符咒,再次穿透混亂:
“我大哥還有句話!”
“半個時辰!就給你們半個時辰!”
“時辰一到,若還見不到我山寨的兄弟一根汗毛不少地站在寨門前……”
雷震的身影在寨墻上微微前傾,如同俯視獵物的猛獸,一字一頓,帶著地獄般的宣告:
“那你,就可以滾過來,給趙巖這老賊王……收、尸、了!”
最后一個字落下,雷震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垛口之后,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殺伐余音在夜空中回蕩。
兩顆滾燙的人頭在李暮云手中,如同燒紅的烙鐵。
李暮云渾身冰涼,握著人頭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的驚怒如同滔天巨浪,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寨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卻一個字也未能吐出。
對方的態度已如磐石,留下徒增羞辱!
他深吸幾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
陰沉著臉,解下自己的披風,小心翼翼地將兩顆王子頭顱用錦布層層包裹好,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隨后,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低沉:
“撤!”
數十騎如同喪家之犬,在壓抑到極點的沉默中調轉馬頭。
馬蹄聲凌亂地敲打著山路,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那濃郁不散的血腥味,在夜風中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恐怖。
………………
山寨內。
短暫的死寂被打破。
人群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梁進,但這一次,氣氛中多了幾分敬畏和隱隱的不安。
方才那血腥果斷的命令,徹底震懾了所有人。
“宋英雄……這……這交換的事……”
一個頭目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咱們是不是得趕緊布置?官兵狡詐,萬一在交換時使詐……”
立刻有人附和,語氣急促:
“對對對!”
“得把寨墻加固!弓弩手全部就位!多設幾道崗哨!絕不能讓他們趁機摸上來!”
“是啊,宋英雄,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擒風那狗官,最是陰險!”
……
眾人七嘴八舌,幾乎都圍繞著如何加強防御,防止官兵在交換過程中或交換后發動突襲。
連失魂落魄的白逸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當前最穩妥的考量。
面對剛剛被激怒、且實力猶存的官兵,固守待變似乎是最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