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作為梁進的兄弟,自然跟梁進一條心。
白逸心中冷笑,語氣也冷了下來:
“雷震,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救寨主吧?你怕寨主回來,壞了你大哥的好事?”
雷震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發白,聲音卻愈發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俘虜是我大哥宋江帶著兄弟們用命拼回來的!”
“如何處置,自然由他決斷!輪不到你我指手畫腳!”
白逸怒道:
“寨主性命攸關!一刻鐘!那李暮云只給了一刻鐘!”
“耽擱下去,寨主若有不測,你擔得起嗎?!”
那梁進要是一直不露面,豈不是戰俘一直交換不了?
白逸可不想這件事被拖延下去,直至生變。
“我擔!”
雷震猛地踏前一步,虬結的肌肉在衣衫下賁張,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吼聲震動四周:
“用我雷震這條命來擔!夠不夠?!”
他怒視白逸,眼中燃燒著怒火:
“白逸你狗屁不懂!這平城郡王是護身符!”
“用好了,能保山寨無虞!能令官兵投鼠忌器?!”
白逸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退后半步,隨即又梗著脖子,滿臉鄙夷:
“你的命?你的命值幾個錢!能跟寨主相提并論?!”
“真正的護身符是寨主這樣的頂尖戰力!是咱們自己的力量!”
“只有寨主回來,我們才有力量對抗官兵!”
“自己的命豈能光靠一個王爺俘虜!若官兵失去耐心不懼這王爺生死之時強攻,你又如何能抵擋?”
兩人如同兩頭發怒的公牛,在寨門前頂撞起來,唾沫橫飛,面紅耳赤。
周圍的山賊們面面相覷,議論聲嗡嗡響起。
支持白逸救寨主救兄弟的有之,堅信梁進才是唯一希望的亦有之。
兩種情緒在人群中激烈碰撞,無形的裂痕在剛剛凝聚的士氣中悄然蔓延。
眼看爭執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按上了刀柄,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呵。”
一聲并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輕笑,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切斷了所有的爭吵和喧嘩。
這聲音不高,卻像冰涼的泉水,瞬間澆熄了所有躁動的火焰。
眾人心頭猛地一凜,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我才離開片刻,處理些瑣事,怎么又鬧得不可開交了?”
聲音的主人緩步走來,正是梁進。
他步履沉穩,仿佛閑庭信步,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在他身后的漆黑夜空中,傳來一聲穿透云霄的清越雕鳴。
神雕那巨大的陰影如同暗夜幽靈,無聲地掠過寨墻上方,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當梁進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搖曳的火把光芒中時,整個山寨廣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留守的悍匪們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崇拜,那些曾被官兵趕回的敗兵也充滿了希冀,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就連針鋒相對的雷震和白逸,也像被施了定身法,滿腔的話語堵在喉嚨口,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梁進一步步走近,那無形的氣場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擴散。
火把噼啪的爆裂聲,夜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都變得異常清晰。
他走過的地方,人群如同被利刃分開的潮水,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所有的目光都緊緊追隨著他,充滿了敬畏與期盼。
梁進走到雷震與白逸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