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周圍明顯稀少的青壯,這才后知后覺地驚疑道:
“宋江……他人呢?”
“寨子里……怎么只剩你們了?其他人……都哪去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宋英雄……帶人去南面……伏擊官兵了……”
白逸瞳孔猛地一縮:
“他……他竟也料到官兵今夜會來?”
一絲震驚掠過眼底,但隨即被更深的頹然取代:
“是了……定是那神雕提前窺見……可……三路合圍已成……雕兒再神異……又能如何?”
白逸大致猜得出,這次官兵恐怕也猜到了神雕的因素。
所以他們三路大軍趁著夜色從三個方向合圍,等到神雕發現之時,合圍之勢已成,怎么都沒用。
畢竟這次的官兵統帥,必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白逸自以為掌控全局,可隨著山下伏擊發生,瞬間擊碎他的自信。
他已經很清楚,自己面對的對手,必然是個比他還深謀遠慮者。
此時。
留守的人中,又有人弱弱說道:
“宋英雄既然能夠算準今夜官兵回來,這可是連……白先生您都沒能料到的事。那么……”
“那么或許,宋英雄也還能夠……帶領我們完成……完成……別人完成不了的事。”
白逸沒想到,竟然又有人提及宋江。
尤其還是拿宋江來壓自己的威風!
這使得他抬頭惡狠狠朝著說話者看去。
可這一看,白逸才發現,那些選擇留守的人中,似乎有越來越多的人在蠢蠢欲試,試圖挑戰自己的權威!
因為他們有靠山,有宋江!
明明現在能夠救山寨的,只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
而這些蠢人,怎么還想著靠那宋江?
那宋江又沒有三頭六臂!
這讓白逸越發暴跳如雷,不由得咆哮起來:
“他宋江算什么東西?!就算他僥幸猜中了官兵今夜要來,那又如何?!!”
“他帶走的那些人,加上他一個,能頂什么用?!這次官兵的頂尖高手多如牛毛!他孤身一人,能打幾個?!”
白逸的情緒徹底失控,連日來的恐懼、狼狽、誤判的懊悔以及對宋江威望的嫉妒,在此刻轟然爆發:
“我告訴你們!宋江他此刻——”
“恐怕早就被官兵剁成了肉泥!或者像寨主一樣,成了階下之囚了!!”
“找他商量?!找他商量怎么去陰曹地府報到嗎?!”
這充滿惡毒和絕望的咆哮,如同冰錐刺穿了所有人的心。
留守者們臉色煞白,連那些哭泣的逃回者也一時被震住,忘記了悲傷。
莫非……真猶如白逸所說,這一次連宋江都沒辦法扭轉戰局?
官兵們真的強大到,無法戰勝?!
每個人的心都不由得逐漸沉了下去……
然而——
就在這絕望彌漫的時刻!
宴山南麓方向,陡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清晰無比的喧嘩聲!
緊接著,一片影影綽綽的人影出現在通往山寨的道路上!
一個洪亮到極致、充滿了狂喜的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寂靜的山寨上空,瞬間撕碎了所有絕望的陰霾:
“大勝!大勝啊——!!!”
那聲音,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激動和無與倫比的振奮!
在這片絕望的宴山,顯得如此突兀,如此……震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