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追擊?是真是假?
會不會是官兵假扮的?
或者……他們已經被官兵俘虜,現在回來騙開寨門?
戰場之上,爾虞我詐,什么詭計都有可能發生!
“尹寨主呢?!看見尹寨主沒有?!”
寨墻上有人朝著哨塔厲聲喝問。
如果尹雷凌親自叫門,自然無話可說。
若是旁人……
哨兵再次瞪大眼睛,在混亂奔跑、火光搖曳的人影中拼命搜尋,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
“沒……沒看見寨主!”
黑夜之中,人影閃爍。
若是以尹雷凌的脾氣,早就高聲呼喊了。
“小心有詐!!”
“絕對不能開寨門!!”
“連寨主都不見了蹤影,誰知道外面是人是鬼!關門!守好!!”
……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情誼。
在自身難保的絕境下,留守者們只能選擇先顧好自己。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緊張時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被狂風吹起的破敗紙鳶,以一種近乎狼狽的姿態,驟然從高高的寨墻外飛躍而入!
身法雖高妙,落地時卻踉蹌不穩,重重踏在寨內空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誰?!”
“站住!!”
剎那間,數支利箭、幾把刀槍,齊刷刷地對準了這不速之客!
當搖曳的火光照亮那張沾滿塵土與血污、卻依舊能辨認出的清瘦臉龐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白先生?!!”
來人,正是宴山寨坐第三把交椅的智囊,“白衣文士”白逸!
然而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的儒雅從容?
那一襲標志性的白衫,早已被暗紅的血漬、泥土和汗水浸染得污穢不堪,幾乎看不出本色。
衣服幾處明顯的破損下,隱約可見翻卷的皮肉。
他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胸口劇烈起伏,落地時甚至一個趔趄,若非及時用手中之物撐地,險些摔倒。
他下意識想打開那把從不離手的折扇,卻發現扇骨已斷了大半,僅存的扇面也被利器劃得支離破碎,如同他此刻狼狽的心境。
白逸喘息著,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周圍如臨大敵的眾人,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開……開寨門!”
“外面……都是自家兄弟!”
“我們……下山途中遭了官兵埋伏……好不容易……才逃回來……”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急促地喘息,顯然傷勢和奔逃耗盡了他的力氣。
他說完,下意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踉蹌著就想去找水喝。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猛地頓住。
因為他驚愕地發現,寨中眾人竟無一人動彈!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復雜地看著他,充滿了懷疑、猶豫。
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白逸凌厲的目光猛地掃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小頭目。
那小頭目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終于忍不住,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白……白先生……這事……要不要……”
“等宋英雄回來……問過他……再做決定?”
這話,無疑點燃了白逸心中積壓的恐懼、憤怒和屈辱!
“等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