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這情報的分量,絕對值得!它正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
錢富的心臟“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他強壓著幾乎要沖破喉嚨的狂喜,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肖六哥……莫非……莫非是……那筆……”
肖六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沒錯!”
“沈萬石那筆被劫走的銀子,藏匿之處!”
錢富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直沖頭頂!
找到這筆銀子,不僅能攀上天下首富沈萬石,更能直接搭上緝事廠四檔頭嚴子安的天線!
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巨大的誘惑讓他幾乎眩暈,但他老狐貍的本能立刻壓下沖動。
他臉上迅速堆起刻意的譏諷,搖頭道:
“肖六哥,這條情報……怕是不比先前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顯得漫不經心:
“今夜過后,宴山寨必破!那宋江必成階下囚!”
“緝事廠和六扇門的刑訊手段,你該清楚。鐵打的漢子,也得開口求饒!到時嚴刑之下,還怕他不招?”
“你這情報過時了!想換知府?癡人說夢!”
錢富緊緊盯著肖六的臉,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果然。
肖六臉上瞬間涌起被羞辱的怒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兇光畢露,仿佛隨時要撲上來拼命!
錢富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厭憎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穩如泰山。
僵持片刻。
肖六肩膀一垮,似乎要頹然妥協。
但就在錢富以為勝券在握時,肖六似乎又忽然記起什么,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強硬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或許你說得對,寨破之后,你們或許能撬開宋江的嘴,問出銀子在哪。”
“但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毒蛇吐信:
“只怕那時候,那筆銀子……你們永遠也得不到了!”
“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這筆銀子,牽動著廟堂上多少大人物的心肝?連當朝宰相都日夜懸心!”
“它若是出了半點差池……錢富,你和你的上峰們,擔待得起嗎?”
錢富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肖六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那筆銀子若真出了問題,不僅他錢富的富貴美夢會瞬間化為泡影,更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他強作鎮定,擠出一個極其為難的表情:
“肖六哥……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仿佛推心置腹:
“你幫了我大忙,我錢富不能誆你。知府……確實太難了!”
“就算我現在拍胸脯應承你,日后兌現不了,豈非徒增怨恨?我錢富行事,講究一個信義!”
“這樣,我給你交個底——以我的能量,拼盡全力,最多也只能保你一個五品同知!”
“再往上,我無能為力!”
他緊緊盯著肖六的眼睛,語氣“誠懇”得近乎“悲壯”:
“你若覺得值,這情報我領了,算我欠你個大人情,日后定當厚報!”
“你若覺得不值……那便算了。”
“這功勞,我錢富不貪也罷!銀子的麻煩,自有上頭的大人們去頭疼!”
錢富深諳談判之道。
他知曉若是自己滿口答應,那么肖六一定會懷疑。
反而他不斷拉扯,不斷討價還價到甚至苛刻的程度,反而能夠打消肖六的顧慮。
錢富這番以退為進、半真半假的“肺腑之言”,果然奏效。
肖六臉上掙扎、不甘、算計的神色交替閃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在進行著最后的豪賭。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點頭,聲音干澀:
“好……錢富,我就再信你一回!”
“但愿……你不要讓我失望!”
錢富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得意狂笑。
魚兒,徹底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