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側過臉,看著雷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屆時你與鐘離撼務必留心,若發現什么王爺、世子、王子之類的貴人,切記留活口!我要活的。”
雷震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這些身份尊貴的“肉票”,將是他們日后談判甚至保命的絕佳籌碼!
他立刻抱拳沉聲道:
“大哥放心,雷震省得!”
說罷,他轉身欲行,就要去尋鐘離撼傳達命令。
然而剛邁出兩步,他又猛地停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霍然轉身,目光復雜地望向梁進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孤高的背影。
兄弟情義與對山寨安危的憂慮在他胸中激烈沖撞,最終化作一句帶著懇求的低吼:
“大哥!六子他……畢竟……是咱們磕過頭的兄弟!”
“萬一……萬一……”
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
他狠狠一跺腳,便要離去。
梁進卻已轉過身來,一只寬厚的手掌穩穩按在他肩頭,力道沉實。
月光下,梁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帶著溫度的笑意,那笑容仿佛驅散了些許夜色的寒冷: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六子,是你我歃血為盟的結拜兄弟。那誓言,我梁進一日不敢或忘——剖心相交,永不背離。”
雷震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頭,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所有的擔憂和話語,都融在了這無聲的承諾里。
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腳步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他暗下決心,無論肖六此刻在做什么,今夜過后,他一定要找到他,掏心掏肺地談一次!
他不能再讓這個三弟在歧路上越走越遠!
看著雷震魁梧的背影融入忙碌的人群,梁進的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東方。
他通過【千里追蹤】查看了一下尹雷凌和擒風的位置。
“看來,他們快碰上了……”
梁進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落回斷魂坡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殺機如寒潭深水,緩緩漾開:
“那么王爺……你的戲份,也該開場了。”
………………
山下。
斷魂坡。
死寂的黑暗被一片肅殺之氣打破。
一支軍容嚴整、裝備精良的軍隊,如同蟄伏的巨獸,悄然駐留于此。
士兵們身上的甲胄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刀槍劍戟寒光閃爍,其制式之精良、材質之優異,甚至遠超大乾朝廷的正規邊軍。
他們,正是平城郡王趙巖耗費巨資打造的王牌——王府護衛親軍!
依照大乾律法,郡王可擁護衛九千。
此刻出現在這斷魂坡下的,竟有四千之眾,幾乎掏出了平城郡王一半的私兵家底。
此番傾巢,非是趙巖忠心王事。
而是看在緝事廠四檔頭嚴子安的面子,以及六扇門名捕擒風“必破郡主命案”的承諾上,才勉強出兵“助陣”。
然而,此刻這支本該是虎狼之師的精銳,卻彌漫著一股散漫懈怠的氣息。
士兵們或倚著兵器打盹,或三五成群低聲抱怨,巡邏的衛隊也顯得無精打采。
他們此行的目的,并非作為主力沖鋒陷陣,而僅僅是“助陣”。
負責守住這條通往官道的小路,防止宴山匪寇從此處逃竄。
“剿匪?那是朝廷官兵的活兒!咱們王府的弟兄,犯得著為那點軍功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