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熟練地爬上雕背,拍了拍雕頸,神雕便載著她沖天而起,朝著山下開闊的河谷飛去,瞬間化作一個小黑點。
平臺上,只剩下肖六一人。
他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木屋門扉,沉默地下了山峰。
他一直走到峰下的山道入口處。
肖六沒有坐下,而是如同標槍般挺直站立。
他解下腰間那柄普通的鐵劍,雙手抱在胸前,劍鞘緊貼心口。
他那張平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如同最忠誠的哨兵。
他深知自己是眾人中武功最低微的一個。
這份低微,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里。
所以,他總是不聲不響地將這些瑣碎雜活攬在自己身上。
無論是警戒、傳話、跑腿、喂馬……他要用這種近乎自虐般的勤勉和付出,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來彌補那份根植于心底的、因實力不足而產生的巨大虧欠感。
西峰本就偏僻荒涼,平日里鬼影子都難見一個。
肖六原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守到大哥與寨主談完。
然而,這份寂靜并未持續太久。
山風嗚咽中,一陣異樣的聲響傳來。
肖六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握緊了懷中的劍柄,身體微微前傾,全身肌肉繃緊,進入了完全的戒備狀態!
只見山道拐角處,只見山道上,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費力地徒步而來。
那人穿著一身質地不錯的綢緞長衫,白白胖胖的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腋下還夾著一把黃澄澄、油光锃亮的銅算盤。
每走一步,算盤珠便隨著他身體的晃動發出細微而清脆的碰撞聲。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肖六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是他?”
“他跑來西峰做什么?”
錢莊里掌柜模樣的人,正是宴山寨輜重司的主管,“鐵算盤”錢富。
肖六心中警鈴大作。
錢富掌管輜重司,是山寨的錢糧命脈,此刻不在寨中處理那棘手的糧草危機,卻跑到這絕峰之上?
眼看錢富越爬越近,肖六猛地踏前一步,橫劍攔在山道中央,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站住!”
“我大哥與寨主正在峰頂商議要事!”
“閑雜人等,嚴禁靠近!”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銳利如刀,試圖用氣勢逼退這個不速之客。
然而。
面對肖六冰冷的劍鋒和警告,錢富非但沒有絲毫退意,反而像是松了口氣,臉上那副生意人和氣生財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停下腳步,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竟還笑瞇瞇地朝著肖六又走近了兩步!
肖六眼神一厲,拇指已經頂開劍鍔,一抹寒光從鞘中迸射而出!
冰冷的殺氣瞬間鎖定錢富!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
錢富那胖乎乎的臉上依舊堆著笑,小眼睛瞇成一條縫,用一種異常清晰、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親熱語氣,開口說道:
“哎喲喲!肖六哥,別緊張,千萬別緊張啊!”
“我可不是來找寨主的,更不是來找宋英雄的。”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仿佛凝固了一瞬,那雙小眼睛里精光一閃,直勾勾地盯著肖六,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