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聽令!立刻動起來!”
“火頭營,馬上準備最好的酒菜!醫館,把所有能用的藥材、繃帶都拿出來,全力救治受傷的兄弟!其余人等,立刻打掃聚義廳,準備接風宴席!”
“我們今晚,要為寨主和這些從奮戰回來的好兄弟們,接風洗塵,壓驚壯膽!”
“讓所有人知道,宴山寨還在!兄弟們的心,還在!”
白逸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將茫然無措的人群調動起來。
悲傷固然需要宣泄,但此刻更需要的是行動,是讓活著的人感受到集體的力量和溫暖。
“對!白三爺說得對!”
“快!動起來!別讓寨主和兄弟們寒心!”
“火頭營的,跟我來!”
“醫館的兄弟,快!”
……
人群終于從死寂中活了過來,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寨主的關切,紛紛行動起來,按照白逸的吩咐各自忙碌。
凝滯沉重的氣氛,被這股忙碌的生氣沖淡了不少。
白逸滿意地看著人群散去,這才轉向尹雷凌,臉上恢復了凝重。
而尹雷凌的目光,從梁進抱著木山青消失的方向收回,那眼神深處,翻涌著冰冷的寒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直到此刻,周圍只剩下白逸和幾名最親信的、同樣帶傷歸來的頭目。
他才用只有白逸能聽清的聲音,陰冷地開口:
“聽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這個宋江,鬧騰得挺歡實啊……”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雖然身陷盜圣任務的泥潭,生死一線,但他并非對山寨情況一無所知。
山寨中自然有他絕對信任的暗樁,通過那詭譎的枉死城,早已將山寨中發生的一切,特別是梁進的崛起、與孟威的沖突、以及那險些導致分裂的“貴客風波”,都傳遞給了他。
梁進在山寨中迅速積累的威望和隱隱顯露的野心,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尹雷凌的心頭。
白逸上前一步,與尹雷凌并肩而立,同樣壓低了聲音,語氣復雜:
“寨主明鑒。這宋江……確非常人。”
“他初來乍到,便以雷霆手段整合了黑猳寨殘部,更在數次沖突中展現出過人的武勇和智謀,確為山寨立下不少功勞,也贏得了不少兄弟的敬佩……”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然其心……難測!”
“他仗著功勞和武勇,行事頗為張揚,更曾……當眾說過一些動搖人心、逾越本分的話。”
“其勢已成,如今寨中不少兄弟,尤其是后來依附的黑猳寨舊部,對其頗為信服。”
白逸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尹雷凌陰沉的側臉,聲音壓得如同蚊蚋:
“尤其他……與那木山青,關系匪淺。”
木山青!
三品高手!
白逸的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尹雷凌的心坎上。
孟廣死了!
他這邊只剩下自己一個三品!
而梁進,實力深不可測,極可能也是三品!
再加上一個與他“關系匪淺”的三品木山青!
這股力量,足以顛覆整個宴山寨的權力格局!
現在翻臉?
無異于自尋死路!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殺意在尹雷凌胸中翻騰,但他死死咬住了牙關,腮幫的肌肉繃緊如鐵。
能夠一手創立并掌控宴山寨多年,他絕非魯莽無智的匹夫。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目光銳利地轉向白逸,聲音嘶啞:
“依你之見,眼下……當如何?”
白逸,這位宴山寨的智囊,此刻就是他最需要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