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帶著一絲關切的呼喚,將木山青從洶涌的思緒中驚醒。
她愕然抬頭,撞進梁進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眸里。
“我的這個解釋……”
梁進的目光掃過依舊抵在自己咽喉的劍尖,語氣平和:
“不知木姑娘是否……滿意?”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羞慚和尷尬瞬間席卷了木山青!
她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那柄飽含殺意的劍,還死死抵在對方的要害之上!
而對方,剛剛才向她坦露了一個如此沉重而充滿人性光輝的秘密!
自己……竟然因為一個誤會,因為那點可笑的、難以啟齒的“心思”,就對一個愿意收養孤兒、心懷善念的人拔劍相向,甚至差點痛下殺手?!
“我……”
木山青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了軟劍!
動作快得帶起一道殘影。
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甚至連握著劍柄的手指都因羞愧而微微發白。
她慌忙抱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窘迫:
“宋先生!抱、抱歉!是我……”
她張了張嘴,后面的話卻如同卡在喉嚨里,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因為在意梁進是否婚配,在意自己是否被玩弄感情,所以才憤然出手的吧?
梁進看著她難得一見的慌亂模樣,眼中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輕輕拍了拍依舊警惕地盯著木山青、喉嚨里發出低吼的小玉,示意她放松。
然后他才對著木山青,用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坦蕩,又似乎隱含著一絲試探的語氣,溫和地開口:
“木姑娘不必自責。”
“宋某飄泊江湖,孑然一身,至今尚未婚配。”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落在木山青低垂的、泛著紅暈的臉上,聲音低沉了幾分:
“身邊帶著小玉這孩子,雖非親生,卻也如同親生。”
“若將來……能遇到一個不嫌棄我們父女二人,她愿意……”
他話未能說完。
“住口!”
木山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厲聲打斷了梁進的話!
她臉上的紅暈更盛,眼神又羞又惱,還夾雜著一絲被人看穿心事的慌亂:
“你……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這……這又不關我的事!”
話音未落,她已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轉身,足尖一點,身形翩然落在自己的馬背上,動作快得有些狼狽。
她甚至不敢再看梁進一眼,猛地一夾馬腹,青驄馬長嘶一聲,載著她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羞惱身影,頭也不回地沿著山道疾馳而去,只留下一路煙塵。
梁進望著那決絕遠去的青色背影,嘴角終于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勾勒出一個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弧度。
那過度激烈的反應,那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羞紅耳根……這一切都清晰地告訴他:魚兒,已經咬鉤了。
距離收網,不遠矣。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依舊緊緊抱著他脖子、一臉依戀的小玉,無奈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發頂,語氣帶著寵溺的嘆息:
“你這丫頭啊……旁的話沒學會幾句,偏偏把這聲‘爹’叫得如此順溜。罷了罷了……”
他捏了捏小玉挺翹的鼻尖:
“看在你千里迢迢跑來迎接我的份上,這‘爹’,我就繼續當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