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
“擒風,你今夜將如此驚天之秘告知于我,又主動提出愿助我剿滅宴山寨,奪回銀兩。”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緝事廠與六扇門,一個如皇帝的暗影利爪,一個似朝廷的明面法尺,歷來涇渭分明,甚至多有齟齬。
嚴子安絕不相信擒風此舉是出于同僚之誼。
這示好背后,必有足以讓這位六扇門名捕放下成見的沉重砝碼。
陰影中,擒風似乎扯動了一下嘴角。
他并未迂回,直言道:
“嚴大人快人快語。在下所求,確有一事相托。”
他向前微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懇請嚴大人,助我六扇門調解一場……恩怨。”
嚴子安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了然。
能讓擒風如此鄭重其事、甚至不惜向對頭求助的“恩怨”,在長州地界上,恐怕只有那一樁!
擒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印證了他的猜想:
“前陣子,長州地界,有人膽大包天,冒充我六扇門四大名捕之一的逐影!”
提到逐影之名,擒風的語氣明顯一滯,帶著痛惜與憤怒:
“此獠不僅殺害了途經此地的平城郡王愛女——昭陽郡主,更劫走了朝廷賑災銀!”
嚴子安微微頷首。
此事震動朝堂,他早已知曉。
初聞此事事,嚴子安也不由得感到驚訝。
這世上,竟然有人膽大包天到對名捕和郡主下手?
多少年來,大乾從未聽說過如此駭人聽聞之事。
但如今大乾境內,憂患不斷,如今更是同外敵開戰,烽火連天。
以后這樣的事,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嚴子安身為官員,他當然知曉必須用足夠強力、鐵血、果斷的手腕將這種行為鎮壓,才能威懾宵小。
以后才不會有人再敢襲擊朝廷命官和貴族!
尤其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將賑災銀的事情處理干凈,絕對不能令其成為旁人彈劾緝事廠的把柄。
擒風繼續道,語氣苦澀:
“此等惡行,自然引得平城郡王雷霆震怒。”
“郡王悲憤之下,竟對我六扇門宣戰!一時間,長州境內風聲鶴唳,我六扇門多處暗樁被拔,多名外圍弟兄……慘遭屠戮。”
“朝廷中樞聞訊,亦是大驚,特遣欽差前來調查調解。查證后明確告知郡王,真正的逐影已在東州執行機密任務時不幸殉職。冒充其行兇者,定是殺害逐影的真兇!”
“朝廷之意,是望郡王節哀,與我六扇門摒棄前嫌,同仇敵愾,合力將那藏于暗處的真兇揪出,千刀萬剮,以慰郡主與逐影在天之靈。”
“道理,郡王并非不明。”
擒風嘆了口氣:
“然則喪女之痛,錐心刺骨。郡王雖在欽差斡旋下,停止了對我六扇門人的……捕殺,但心中塊壘難消,對我等依舊敵意深重,形同陌路,更遑論合作查案。”
“長州六扇門,如今處境維艱,寸步難行。”
“如今嚴大人您來了,一切便有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