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手舞足蹈的韓童和神色異常的木山青,竊竊私語。
韓童卻毫不在意,興奮地抓起桌上的酒壺就想暢飲慶祝,晃了晃才發現空空如也。
他這才注意到,就在他和木山青沉浸在認知風暴中的時候,桌上的飯菜早已被梁進、鐘離撼、斐彪三人風卷殘云般掃蕩一空!
“呃……”
韓童的興奮卡在了喉嚨里,表情有些尷尬。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臉上的激動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所取代。
他猛地將空酒壺往地上一扔,“啪”的一聲脆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韓童!”
他挺直了小小的身軀,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立誓般的肅穆:
“雖非善類,殺人無算,但自認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說過的話,潑出的水,絕無反悔!”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在木山青復雜眼神的注視下,韓童竟毫不猶豫地走到鐘離撼面前,撩起衣袍下擺,雙膝一彎——
“咚!咚!咚!”
三個結結實實、毫不含糊的響頭,重重地磕在了客棧堅硬的地板上!
聲音清晰可聞!
“韓童有眼無珠,過往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這三個響頭,賠罪!”
他抬起頭,額頭上已是一片紅印,眼神卻異常清澈坦蕩。
斐彪見狀,也立刻放下啃了一半的雞腿,抹了抹油嘴,甕聲甕氣地站起來:
“我斐彪腦子笨,轉得慢!”
“但我知道,連韓童這鬼精鬼精的家伙都被宋英雄的道理說服得五體投地,那這道理絕對比真金還真!”
“我也愿賭服輸!”
說罷,他也走到鐘離撼面前,龐大的身軀轟然跪下,同樣“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力道之大,震得地板都似乎晃了晃。
鐘離撼看著眼前這一幕,再望向梁進的目光,已不僅僅是震撼,更添了深深的敬畏!
他從未想過,這世間竟有人能用言語和道理,而非刀劍和武力,將桀驁如韓童這樣的人徹底折服,逼得他心甘情愿磕頭認錯!
這份力量,比他所知的任何絕世武功都要可怕!
鐘離撼深吸一口氣,霍然起身,聲如洪鐘:
“好!我鐘離撼也不是那食言而肥的小人!”
“宋英雄以通天智慧,解我心中惑,服我心中氣!”
“既然我承諾在先,今日便在此立誓!”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韓童和斐彪身上,抱拳沉聲道:
“我鐘離撼,與韓童、斐彪二人,過往所有恩怨,從此刻起,煙消云散,一筆勾銷!”
“若違此誓,猶如此杯!”
話音未落,他抓起桌上一個空酒杯,五指發力,“咔嚓”一聲,硬生生將其捏得粉碎!
瓷片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說罷,他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將跪在地上的韓童和斐彪用力攙扶起來。
三人目光相對,曾經的殺意和憤恨雖未完全消散。
但那份不死不休的戾氣,已被這奇異的“圓球”之約和梁進那通天徹地的智慧所化解。
“拿酒來!”
鐘離撼大吼一聲。
掌柜的慌忙抱來一壇新酒。
鐘離撼拍開泥封,倒了滿滿三大碗烈酒,分別遞給韓童和斐彪,自己也端起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