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內的其他聽眾,反應則更為直接熱烈:
農人們聽得兩眼放光,呼吸粗重!
那些選種、施肥、稻殼利用、桑樹全身是寶的法子,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生路!
仿佛看到了田埂上堆滿金子的未來!
小商販們則精明地計算著其中的商機:
桑葚酒、桑茶、桑皮紙、稻殼炭……這些都是聞所未聞的新奇貨品!
運到外地,豈非能大賺一筆?
眼神里充滿了對財富的貪婪。
手藝人木匠、篾匠、窯工等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
水力紡車、水碓坊、燒制桑炭……這些都需要他們的手藝!
仿佛看到無數的訂單和生計在向他們招手!
連縮在角落里的幾個衙門小吏,也顧不得害怕千機童子了,偷偷拿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和小本子,鬼鬼祟祟地記錄著。
他們或許不懂其中深意,但本能地覺得,這黑臉漢子說的東西,很可能會是上頭老爺們感興趣的大政績!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小小的錦西縣城!
“縣衙對面的飯館里,有個奇人在講生財妙法!”
“真的!連千機童子那兇神都聽得不敢動手!”
“什么桑樹全身是寶?稻殼都能賣錢?還有水力紡車?”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聽不到了!”
……
起初是附近的攤販、行商,接著是聞訊趕來的農人、匠戶。
最后連一些在家中閑坐的富戶、好奇的讀書人,甚至更多衙門的差役、書吏,都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間小小的飯館!
小小的飯館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門口、窗戶,凡是能立足的地方都塞滿了人!
后面的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拼命想聽清里面傳出的每一個字。
里面的人則被擠得東倒西歪,汗流浹背,卻無一人抱怨離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那個坐在窗邊、膚色黝黑、正侃侃而談的平凡身影上。
飯館掌柜早已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樂開了花,指揮著嚇傻了的小二們不斷搬出長凳、甚至卸下門板給外面的人墊腳。
整個場面混亂而狂熱,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以及一種名為“希望”的躁動氣息。
錦西城,這座沉寂已久的邊陲小城,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出現過如此萬人空巷、只為聽一人說話的盛況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都匯聚在梁進身上。
而角落里的那“一家三口”,此刻也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
油膩男人依舊笑瞇瞇地啃著最后一塊骨頭,仿佛周遭的一切狂熱都與他無關。
千機童子則抱著雙臂,小臉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神復雜地盯著被眾人簇擁的梁進,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中年婦人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筆走龍蛇,記錄不輟,偶爾抬頭看向梁進的目光,深邃如淵,仿佛在評估著一件足以撬動天下格局的……絕世珍寶。
窗外的府衙大門依舊森嚴。
夕陽的余暉將它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喧囂擁擠的街道上,仿佛一只沉默的巨獸,正注視著這場因一人一言而掀起的風暴。
天,快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