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們胃口更大了,看上了東南沿海另外幾處肥羊,盼著幫主能再施援手,提供相關布防情報。”
她刻意加重了“厚禮”二字,指的自然是梁進泄露給鐵蛟幫的大乾水師核心布防圖。
原來震動東南、讓朝廷焦頭爛額的海盜大捷,竟是眼前這位天下會幫主與海上巨寇聯手導演的一場大戲!
梁進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放石丹琴回京,本就是一次投石問路,意在試探朝廷的虛實與底線。
若朝廷雷霆萬鈞,同時對天下會和鐵蛟幫出手,則證明其尚有強橫實力,需暫避鋒芒。
而如今朝廷選擇懷柔天下會、集中力量對付鐵蛟幫,這“驅虎吞狼”之策,恰恰暴露了其內部的虛弱與捉襟見肘。
測試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梁進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呂沉舟,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與凜然正氣:
“我天下會,乃集天下之力,救天下之災的光明正大之組織,行的是賑濟災民、匡扶社稷的善舉!”
“豈能與那殺人越貨、禍國殃民的海盜之流同流合污?”
“呂娘子,此等言論,日后休要再提!”
呂沉舟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同流合污?
之前合作得不是很“愉快”嗎?
但她是心思剔透之人,瞬間便明白了梁進話中深意。
鐵蛟幫此番獲利巨大,卻毫無感恩之心,未曾分毫回報提供關鍵情報的梁進,反而得寸進尺,再度索取!
這種貪婪無度、視梁進為可隨意驅使工具的傲慢態度,已經徹底觸怒了這位掌控欲極強的梟雄!
“是,幫主!屬下明白!”
呂沉舟立刻躬身應道:
“鐵蛟幫那邊,屬下會暫時擱置他們的無理請求。”
她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屬下也收到些風聲。鐵蛟幫幫主鄭蛟骨,近日似乎已擺脫了斷手厲鬼的糾纏,開始頻繁在幫眾面前露面,不再龜縮于藏寶窟。”
“這老怪物活了漫長歲月,武功早已深不可測,絕非尋常高手可比。”
“他此番重掌大權,恐怕……是要在這東海之上,掀起更大的風浪了。”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這也是鐵蛟幫面對梁進時底氣更足、姿態更高的原因之一。
鄭蛟骨的出山,如同給鐵蛟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梁進聞言,非但沒有憂慮,眼中反而燃起一絲興奮的火焰,如同獵人發現了值得一搏的猛獸:
“哦?鄭蛟骨終于肯露頭了?好!很好!”
他朗聲一笑,笑聲中充滿了霸氣和期待:
“若對手不夠強,反倒會令我失望。”
“我天下會,如今正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強敵!”
這話讓謝無違和呂沉舟都面露不解。
強敵?
誰會上趕著給自己樹強敵?
梁進不再看他們,再次踱步到欄桿前。
天空陰云翻滾,勁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依舊帶著災痕、卻已在天下會治理下逐漸恢復生機的東州城,聲音如同穿透風雨:
“你們看,城中積水排空,淤泥在清理,瘟疫被控制,饑民得溫飽……這場天災帶來的苦難,正在被我們親手撫平。”
“最多不過月余,待天放晴,災情便將徹底平息。”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冰冷:
“天下會,為何而存在?是因救災而起!天下英雄豪杰為何匯聚于此?是為救災濟困的善念而來!”
“若災情消弭,目標達成,天下會還有何存在的根基?”
“我這個幫主,又以何名義繼續號令群雄?”
謝無違和呂沉舟渾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頂!
他們瞬間明白了梁進的意思。
救災完成之日,很可能就是天下會分崩離析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