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必殫精竭慮,不負所托!縱然粉身碎骨,亦要將我化龍門之旗,插遍東州災土,收萬千人心!”
震撼!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席卷了整個大殿。
在此之前,眾人雖知梁進勇猛果決,辦事得力,但也僅此而已。
何曾見過他如此深明大義,如此勇于擔當,如此……甘于犧牲?!
他明明已是門主身邊紅人,前途無量。
卻在這等明顯危險重重、甚至可能成為眾矢之的的任務面前,毫不退縮,反而主動請纓,爭著搶著去承擔最大的風險。
真是赤膽忠心!
對比之下,他們這些位高權重的長老,方才還在權衡自身安危、計較利益得失。
一股強烈的羞愧感,如同滾燙的巖漿,灼燒著他們的老臉。
梁進這份忠心,這份魄力,讓他們這些老家伙都感到汗顏無地!
玉玲瓏聞言,也詫異看向梁進,目光在進行詢問。
梁進沖著玉玲瓏微微頷首,示意玉玲瓏放心。
沉默片刻,玉玲瓏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準。此事,便交由雄霸全權負責。”
“各位長老務必傾力配合雄霸所需,門中資源,人手調配,雄霸有權視情勢自行調用,無需再行請示。”
眾人紛紛領命。
于是這一次進入陸地并且通過救災收獲人心的行動,迅速展開。
………………
東州城。
風,依舊在嗚咽,如同萬千冤魂的哭泣,盤旋在殘破的城垣與傾倒的屋宇之間。
雨,不再是傾盆,卻連綿不絕,冰冷刺骨,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浸泡在一種令人絕望的潮濕和泥濘之中。
距離那場毀滅性的臺風登陸已過去數日,然而這座曾經繁華的州府重鎮,卻依舊深陷在災難的泥潭里,掙扎著,喘息著,看不到絲毫解脫的曙光。
街道上,積水深可沒膝,渾濁的泥水中漂浮著各種令人作嘔的雜物:斷裂的房梁、破碎的家具、溺死的雞犬豬羊腫脹的尸體,以及……散發著惡臭的人畜糞便。
僥幸未被完全摧毀的房屋,也大多屋頂洞開,墻壁傾斜,在風雨中瑟瑟發抖,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城外的護城河更是不斷向外溢水,使得城池之外大片區域也都同樣一片水泊。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被如狼似虎的衙役驅趕著,麻木地在齊腰深的冰冷泥水中掙扎。
他們在清理堵塞的溝渠,在搬運沉重的沙袋,或在徒手挖掘廢墟救人。
城樓之上。
此刻聚集著東州城幾乎所有的官員。
由于人數眾多,城樓瓦檐下的有限空間根本無法容納所有人。
品級較低的官員只能狼狽地站在雨之中,昂貴的錦緞官袍和綢緞衣衫被冰冷的雨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凍得他們面色青白,瑟瑟發抖。
而即便有幸站在檐下避雨的官員,包括東州知府在內,也無一例外地垂首肅立,大氣不敢喘一口,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聚焦在城樓中央唯一坐著的那人身上。
那是一位老者。
鬢角染霜,灰白相間,身軀裹在一件厚實的、鑲著銀狐皮毛邊的玄色披風里,蜷縮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中。
然而,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卻透著一股極不正常的青灰之色,如同陳年的青銅器蒙上了死氣。
深陷的眼窩里,目光銳利依舊,卻難掩深藏的疲憊與一絲……痛楚。
他便是銀翼侯,石丹琴!
朝廷敕封的世襲侯爵,更是能參與東南防務的實權人物!
如今在這東州城,他最大!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