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身負重傷,戰力十不存一!
即便全盛時期回去,面對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百毒不侵且擁有戰傀荒行子的雄霸,她又有幾分勝算?
除非……她能突破!
突破到二品!并且……凝聚出屬于自己的、強大的武意!
事實上,自從被門主剝奪執法長老之位、不再需要定期為門主傳功后,她積蓄多年的內力早已厚積薄發,真真切切地觸摸到了二品境界的門檻!
只差那臨門一腳!
而對于武意,她冥冥中也早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悟,仿佛隔著一層薄紗,觸手可及卻又始終無法捅破!
可就是這“一腳”、“一層”,卻如同天塹,不知困死了多少驚才絕艷的武者一生!
她不甘心!
絕不甘心一輩子被梁進踩在腳下!更不甘心大仇未報身先死!
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欲望瞬間壓倒了純粹的憤怒。
李雪晴眼中燃燒著渴望的光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望向師父:
“師父!您經驗豐富,并且還是過來人,求您指點弟子!”
“如何才能……順利踏入二品?如何才能……凝聚出武意?”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
老婦人看著徒弟眼中那熟悉的、對力量的熾熱渴望,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吐出兩個字:
“對你……難。”
李雪晴一愣,不解其意:
“難?為何難?”
“弟子根基已足,只差契機!”
老婦人嘆了口氣,目光似乎能穿透李雪晴的靈魂:
“你的心,太躁了。執念,也太深了。深到……已經讓你變得偏激、狹隘,眼里只剩下仇恨和那個虛無縹緲的‘大義’。”
“你的心湖,早已被這些攪得渾濁不堪,波瀾洶涌,又如何能映照出武道至理,凝聚出純粹的‘意’?”
李雪晴心頭一震,下意識想要反駁。
但看著師父洞悉一切的目光,話卻堵在了喉嚨里。
“不過……”
老婦人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最后的希冀:
“你若真想改變,真想尋求突破,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或許……能為你打開一扇新的窗。”
李雪晴精神一振,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請師父明示!弟子洗耳恭聽!”
老婦人看著山洞外沉沉的夜色,聲音飄渺:
“你可以去看看,新的世界。”
李雪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她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和不解:
“師父,弟子自認閱歷不淺,這天下之大,五湖四海,名山大川,繁華都市,窮鄉僻壤……弟子何處未曾踏足?”
“世間百態,又有何物是弟子未曾見過的?”
她不明白,看世界對她突破有何幫助。
老婦人緩緩搖頭,目光深邃:
“你以前啊,眼睛長在頭頂上,看的都是天邊云,心中裝的都是家國天下、君王社稷這些宏圖偉業。”
“眼光太高,心太大,反而忽略了腳下的路,身邊的風物。”
她頓了頓,指向山洞外:
“我建議你停下來,彎下腰,好好看看這‘低處’,看看這‘眼前’。看看市井小民的柴米油鹽,聽聽販夫走卒的家長里短,感受一下……這人間煙火,最真實的悲歡離合。”
李雪晴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師父的話似乎觸及了什么,卻又像隔著一層迷霧,讓她抓不住關鍵。
看著徒弟依舊迷茫的眼神,老婦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當年,你尋到譚家,我本以為那是你的救贖,能讓你體會到尋常人家的溫情。”
“可后來我明白了……譚家終究只是你的表親。你待他們如至親,傾注心血,可他們……或許更多是將你視作一座可供攀附、敬畏的靠山。”
“你性子太要強,太獨立,從不肯依賴任何人,也從不肯向任何人袒露真正的脆弱……就像一只把自己裹在硬殼里的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