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從踏上雄霸這條船開始,他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現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盡快回到雄霸身邊,祈求師兄的庇護,將所有的危機和盤托出。
這一次,荒行子終于有了反應。
它那龐大的身軀微微轉向謝無違,暗紅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化龍島的方向行去。
謝無違不敢有絲毫耽擱,如同驚弓之鳥,緊緊跟隨在那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鋼鐵背影之后。
兩人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
另一側。
銀翼侯石丹琴捂著劇痛的胸口,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烏黑的血跡。
他死死盯著李雪晴消失的方向,以及戰傀荒行子離去的巨大身影,渾濁的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更深的驚濤駭浪。
“咳……咳咳……”
他咳出幾口血沫,聲音沙啞而凝重,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救走那毒婦之人……那……那絕非三品!是……二品!”
“絕對是二品境界的頂級高手!”
這個結論讓他渾身發冷。
一個二品高手,為了李雪晴出世,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李雪晴的身份背景,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她背后牽扯的勢力,恐怕是足以撼動朝堂的存在!
“一個對朝廷心懷怨懟、又有二品強者撐腰的毒婦……”
石丹琴越想越是心驚肉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此乃……國之大患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朝堂的血雨腥風。
強烈的恐懼和巨大的責任壓得他幾乎窒息。
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那個神秘的二品高手和恐怖的鋼鐵怪物隨時可能折返!
“走!快走!”
石丹琴強提一口氣,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強忍著臟腑移位的劇痛,踉蹌著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東州城的方向亡命奔去,只想盡快離開這片死亡之地,將今夜驚變上報朝廷。
幸存的武官們早已被接二連三的變故嚇破了膽,眼見侯爺逃命,更是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跟上,一行人狼狽不堪地消失在通往城內的黑暗之中。
………………
天旋地轉!
渾身在痛!
撕裂般的劇痛!
意識如同沉溺在冰冷的深海,每一次掙扎上浮,都被全身無處不在的、鉆心蝕骨的劇痛狠狠拖拽回去。
李雪晴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拆散了骨架、又用鈍刀反復切割的破布娃娃。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和四肢百骸的傷口,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痙攣。
她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從無邊的黑暗和痛楚中掙脫出來。
視線模糊,好一陣才聚焦。
昏黃搖曳的火光勾勒出一個簡陋山洞的輪廓,潮濕的巖壁,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與苦澀草藥的氣味。
身下是冰冷的巖石,鋪著一些干燥的草葉,但粗糙的觸感依舊摩擦著她遍布的傷口,帶來尖銳的刺痛。
她嘗試動了一下手指,立刻引來一陣電流般的劇痛傳遍全身。
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
她的目光艱難地移動,落在山洞一角。
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她,正埋首在一個石臼前,手持石杵,一下,又一下,沉穩而規律地搗著藥草。
“篤……篤……篤……”
單調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洞里回響,竟帶來一絲詭異的安寧感。
李雪晴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
但隨即,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涌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