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剔骨刀折射著冷光,刀刃上還掛著未干的血跡。
他赤著腳,腳趾甲縫里嵌滿黑泥,破破爛爛的短打衣襟下,露出布滿刀疤的胸膛,每一道疤痕都訴說著血腥往事。
“‘剔骨鯊’趙老七!”
“這個瘋子,竟然也來了?!”
李叔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名漢子,正是兇名赫赫的海盜趙老七!
他是一個喜歡虐殺的變態,海上跑船的人寧肯被鯊魚吃掉,也絕對不愿落在這個變態的手中。
尤其這個變態還武功高強,是一個五品高手!
三年前李叔曾經和他交過手,雙方大戰半個時辰,最終李叔敗了一招被擊傷,不得不落荒而逃。
他的左臂至今還留著趙老七的刀痕,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痛。
如今再見到趙老七,李叔隱隱只覺得對方功力似乎又精進了不少,讓李叔只感覺自己越發不是趙老七的對手。
趙老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像毒蛇般纏繞在周白凝身上:
“齊家老李,還愣著干什么?快將周白凝那丫頭綁過來!”
“三公子答應過,等他玩完了,會賞給我也爽爽。”
“我也早就想要品嘗一下東州武林第一美人的滋味了!”
他這份丑陋、惡心且猥瑣的模樣,令周白凝一陣惡心,指尖在琴弦上微微發顫,甚至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轉向李叔,眼中還帶著最后一絲期待:
“李前輩,我們聯手,未必就沒有機會!”
齊寶也拼命沖著李叔點頭,額角的汗珠大顆大顆滾落。
可李叔卻依然沉默不語。
趙老七嘿嘿笑道:
“聯手?”
“你問問老李,他有膽子對我們動手嗎?”
“嘿嘿嘿嘿……”
李叔面色越發陰沉。
他當然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動手了,那以后齊家就會永遠被鐵蛟幫追殺,別想在這海上跑了。
而偏偏齊家又是靠海吃飯,若是不能做海上生意,偌大齊家必將轟然倒塌。
為了一個女人,毀了齊家幾代人打下的基業,實在不值得。
他受齊家大恩,務必得為整個齊家著想。
更何況……
即便他真的動手了,卻也打不過啊!
對方已經有一個比自己厲害的趙老七,更別說還有更加深不可測的鄭鰲山。
一旦動手,那就真的必死無疑,還會死得很慘!
“李前輩!”
周白凝又包含期待地叫了一聲。
齊寶也忍不住拉了拉李叔的衣袖:
“李叔!你說句話啊!”
“反正不管怎樣,白凝可是我的!”
然而,李叔卻只是轉過身來,平靜看著齊寶,海風掀起他灰白的長發,露出鬢角新增的白發。
他伸出手,拍了拍齊寶的肩膀嘆道:
“少爺,天下女人多的是。”
“而這種太美的女人,是只會招來禍患的禍水。”
“我不能讓她害了你,你也忘了她吧。”
齊寶聞言,一臉懵,完全不明白李叔是什么意思。
可任憑他再說什么,李叔都不再理會了。
只見李叔已經轉過身面對周白凝,周身氣勢暴漲,五品武者的威壓如潮水般涌來:
“周家丫頭,得罪了。”
“犧牲你一條命,拯救這條船上幾十條命,誰都會這樣選。”
他的立場,已經不言而喻。
商船水手和武者們當即一擁而上,死死按住想要沖出去的齊寶,俊俏少年憤怒的喊聲被海風吞沒。
海盜船上的一眾海盜們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他們最喜歡看這種在強壓之下,獵物們自相殘殺的戲碼。
周白凝的眼神之中泛起絕望,按著琵琶琴弦的手指關節也蒼白起來。
連李叔都反水了,那她已經沒有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