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尚未褪盡,沈萬石的先遣快馬已如流星般掠來,一封金絲繡著云紋的拜帖也被呈送到梁進的面前。
梁進看完拜帖,最終淡淡吐出一個字:
“請。”
當沈萬石的車隊如金色巨蟒般蜿蜒而至,暮色徹底被燈火取代。
很快,兩只車隊就匯合在了一起。
這也讓青衣樓的眾人,越發能夠深刻感受到沈萬石生活的奢靡。
他的車隊中專門有十輛馬車用來裝載各種珍饈美食。
廚師們現場宰殺的,是用牛乳喂養的彌湖乳豬。
而沈萬石享用的餐具,更是價值連城:碗碟均由特供,每一只都經過上百道工序,碗底用純金繪制著他的專屬徽記;筷子則是用東海千年老龜的背甲制成,不僅質地溫潤,還能試毒。
車隊中還專門配備了二十名醫師,他們攜帶的藥箱里,裝著用千年人參、天山雪蓮等珍貴藥材制成的藥丸,只為確保沈萬石的身體萬無一失。
但沈萬石也慷慨。
他大手一揮,下令路邊就地大擺露天宴席:
“沈某聊備薄宴,還望各位賞臉!”
顯然,他要宴請青衣樓所有人。
慕遮羅和不少人面露不屑。
以他們的實力和身份,豈是別人想請他們吃飯就能請得上的?
尤其他們都是武者,更喜歡和武者結交,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喜商人的。
在西漠之中,商人對于武者來說就只是待宰的肥豬而已。
倒是梁進對此并不在意。
他坦然入席,其余青衣樓眾人便也只能跟著落座。
“沈行首不是在雍州城待得好好的,怎么同我在半道上相遇了?”
酒過三巡之后,梁進開口問道。
沈萬石于南方做絲綢布匹生意起家,他被行業尊稱為“布行首”,也就是絲綢布匹生意的行業領袖。
雖然他也花錢捐過官,也有過一些不大不小的頭銜,但他也幾乎不穿官袍,一直以商人身份示人。
也正是如此,大家都更習慣稱呼他為行首。
沈萬石苦澀道:
“沈某不過是去湊個熱鬧,但是發現實在沒意思,便早已有心打算離開。”
“正巧看到貴派離開,便堅定了沈某的想法。”
“于是在貴派離開兩天后,沈某便也離開了,倒是沒想到居然在這里追上了孟樓主。”
口中說得云淡風輕,但是沈萬石心中卻有百般無奈。
他此番去參加武林大會,真正目的是想要結交一些武林頂級人物。
他的目標,是三品武者,并且還不是普通的三品武者,而是名門大派有身份地位的三品武者。
為此,他早已經做好了大把撒錢的準備。
可奈何錢是撒出去了,別人卻幾乎不將他當回事。
甚至有些人還專門派人前來傳達暗示,話里話外都是索要錢財。
緝事廠的番子更過分,一張口就要兩千萬兩。
沈萬石是把錢掏了,可是旁人卻連個正眼都不給。
他幾個他想要結交的主要人物,更是連面都不同他見上一面,擺明了是看不起他。
所以他心灰意冷之下,也只能先行離開了。
但沈萬石也同樣發現,只有青衣樓沒有向他索要過錢財,那樓主看上去也是好相處之人。
于是沈萬石便讓車隊加快進程,特地來追趕梁進。
此時沈萬石抓住機會問道:
“不知道孟樓主,此行欲要前往何處?”
“若是順道的話……沈某冒昧,只因覺得同孟樓主一見如故,期待有幸能與孟樓主同行。”
梁進聽了,淡淡一笑,沒有立即給出回復。
他身旁的丁先生撫須對沈萬石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