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毒瘴爆發之時,這大祭司也應該同那十八路反王一同被毒死了,可誰料大祭司居然活了下來,并且還進入了這輪回胎之中,即將輪回轉世。”
沈滄溟自顧自地說著,仿佛陷入了一段遙遠而痛苦的回憶之中。
他的眼神滄桑,語氣時而憤怒,時而悲傷,尤其這些事已經在他心中憋了漫長的歲月,如今終于有機會傾訴出口。
所以一開口便如決堤的洪水,滔滔不絕。
說到這里,沈滄溟靜靜地看著血色琥珀之中的那個連體怪胎,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
這樣的怪胎若是在外界,定會被視為妖孽,遭受眾人的唾棄與追殺。
而在這幽寰族之中,卻似乎成為了能溝通神明的巫官神官,享受著族人的敬畏與尊崇。
梁進也湊近了那被稱為輪回胎的血色琥珀,目光緊緊地盯著里面的一切,細細地打量著。
隨著觀察的深入,他對這輪回胎的氣息感覺越來越熟悉,仿佛在遙遠的記憶深處,曾與這種氣息有過交集。
“你說這連體雙胞胎想要……輪回轉世?”
梁進不禁開口問道。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不明白這連體人的輪回轉世,和趙保有什么千絲萬縷的聯系。
但他相信,趙保恐怕是執行緝事廠的捉拿任務,在追捕那兵部侍郎的過程中,無意之中踏入了這個神秘而危險的地方。
沈滄溟回答道:
“大祭司被趙無極抽骨灌毒之后,身體已經殘破不堪,無法再繼續使用。”
“而在這輪回胎之中,大祭司能夠將自己的魂魄轉移到這具肉身之中,從而以新的面貌繼續存活下來。”
他所說的這具肉身,顯然便是趙保的身體。
梁進聞言,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奪舍?”
“這是鵲巢鳩占?”
想到這連體雙胞胎竟然想要霸占趙保的身體,梁進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難怪他們之間的頭部,有著許多猶如紅線般的東西相連。
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魂魄,梁進也未曾知曉。
但恐怕所謂的“魂魄”,便是人意識的總稱。
而如果那連體雙胞胎能夠將意識灌入趙保的頭腦里頭,占據趙保的身體,這不就如同神怪故事之中的奪舍一樣可怕嗎?
沈滄溟聞言,微微有些不滿道:
“何必說得這么難聽?”
“若非迫不得已,大祭司何必選一具如此孱弱的身體?”
梁進聞言,緩緩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沈滄溟。
沈滄溟卻同樣直直地盯著梁進。
溫蘅容看看兩人,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困惑,完全不明白這兩個家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梁進突然問道:
“你是幽寰族的人?”
假設沈滄溟說的話是真的,那么能夠了解這些陳年舊事之人,要么是幽寰族的人,要么是皇帝身邊的心腹。
而這沈滄溟一看就不像是皇帝身邊的人。
果然。
沈滄溟回答道:
“沒錯,我是幽寰族的人。”
“并且,我是最為膽小懦弱的一個。”
“五十年前那一夜,但凡勇敢保衛部族對抗大乾軍隊的族人,都已經死了,只有我這種一心逃亡的懦夫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