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剛回到營帳不久,還沒來得及好好喘口氣,整理一下思緒,吳煥那熟悉的大嗓門便在營帳外響起,伴隨著腳步聲,他帶著王全匆匆找了過來。
這次他們找梁進商議的,是搬營帳的事情。
如今梁進和王全都升了官,身份地位已然不同,自然得住在新的地方。
趁著去皇宮值守的時間還沒到,吳煥立刻抖擻精神,大聲吩咐著一幫禁軍兄弟幫著梁進和王全把床位搬走。
如今梁進身為旗總,王全為旗佐,他們可以兩個人住一個營帳,告別了以往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帳篷,空間逼仄、鼾聲此起彼伏的日子。
此時兩人即將入住的地方,是吳煥以前住的,所以吳煥對這里每個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熱心地幫著兩人安置好了床位,一邊忙活,一邊還不停地念叨著這里的好處,比如采光好、通風佳,晚上睡覺安靜之類的。
安置妥當后,吳煥又小心翼翼地將營帳之中相關的一些文書、名冊和資料都交給了兩人。
做完這一切之后,吳煥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興致勃勃地帶著兩人去武庫領取武功秘籍。
一路上,吳煥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武庫中的秘籍種類和等級,眼中滿是向往與自豪。
到了王全這樣的旗佐,可以領取中品黃級秘籍;梁進的旗總則能夠領取上品黃級秘籍。
而吳煥身為行長,更是有資格領取下品的玄級秘籍。
這樣的機會,對于吳煥和王全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兩人的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腳步也愈發輕快。
只有梁進對此毫無感覺,在他眼中,這些黃級秘籍不過是普通貨色,根本無法滿足他如今的需求。
他現在缺的可不是最低級的黃級秘籍,而是那傳說中的天級秘籍!
進入武庫后,梁進隨意掃了一眼,便隨手拿起一本黃級秘籍,草草了事。
他的動作隨意而灑脫,絲毫沒有對這本秘籍表現出任何特別的關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務。
等三人領取完秘籍之后,日頭已經漸漸西斜,到了進宮值守的時間。
等梁進來到皇宮,去到自己崗位之后,目光不經意間與鐵籠之中的淮陽王趙御互相對視了一眼。
僅僅這一眼,梁進便已經心領神會,明白了趙御的想法。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然后繼續挺直腰桿,開始站崗。
可誰知沒一會兒,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來者,居然是淮陽王府的王府長史。
王府長史這個官職十分特殊,為了維護藩王尊崇的地位和處理宗藩事務的需要,朝廷在藩王府設置王府長史,為正五品官。
王府長史司的主要職能則是處理藩王內部事務、協助朝廷處理皇室宗族事務,說白了就是一個大管家,替親王處理王府的各項事務。
而王府長史卻并不好當,這個職位主要做兩件事:
第一,監視藩王,定期向朝廷匯報藩王的行為,猶如朝廷安插在藩王身邊的眼線。
第二,匡正親王行為,由于藩王尊貴的身份,不能拿普通的法律來管束他們。因此,勸導諸王尊君明禮,來維護地方安定就成為了長史的一大任務。
可實際上,這個官卻非常難當。
首先是升官難,保住官位更難。
大乾律法明確規定“若王有過,則詰長史”,也就是藩王如果一旦犯錯,面對皇帝的處罰,長史第一個跑不掉。
可是藩王在自己封地之內,享有太多特權,這就導致大乾藩王基本上是作惡多端,在其封地上很難不出現什么惡性事件。
而王府長史只有匯報的權力,卻沒有執法權,他們根本無法阻擋權大勢大的藩王犯錯,這往往很容易導致王府長史成為藩王的替罪羊。
久而久之,王府長史也就限制不了藩王的惡行,甚至和藩王一起同流合污。
因為他們明白,自己只不過是皇帝監視藩王的一條狗,皇帝追求的是藩王的穩定,只要這些藩王不要干出造反的事情,他們那些事情皇帝一般不會去管的,自己何必節外生枝,管束藩王那些“小事”呢?
甚至一些王府長史會成為藩王的心腹,幫助藩王一起蒙蔽朝廷,蒙蔽皇上。
如今淮陽王府親眷自然是不可能來看淮陽王的,但長史屬于朝廷的官,按照法理來說,他確實也是有資格和職責來見淮陽王之人。
顯然這個王府長史前來,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所以才選擇傍晚時分,梁進值守期間,在宮門快要關閉之前來匆匆見上一面。
這樣才不至于引人注意。
這次淮陽王府的長史前來,名義上是要責詰規勸淮陽王這個罪王。
梁進聽了,心中暗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