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壓力下,宮女們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肝臟病便是她們最常出現的病癥之一。
情緒長期抑郁,影響了肝臟正常的排毒功能,毒素在體內不斷積聚,久而久之,不僅肝病纏身,其他病癥也會接踵而至。
即便熬到出宮,她們的身體也早已被掏空,百病纏身,健康狀況岌岌可危。
一旦出宮環境驟變,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松弛,許多宮女的身體立刻就垮了。
大部分宮女出宮后,根本活不了幾年。
雖然這個世界是混亂的武者世界,但平均壽命能達到四十多歲,比清朝要高不少。
但這也意味著,以郭敏的年紀,一旦出宮,今生今世恐怕真的很難再與蘇蓮相見了。
蘇蓮說著說著,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她特別壞,整天變著法子刁難我們。”
“但是后來發現她挺好的,每次貴人賞了她桂花糕,她都會給我留幾塊。”
“她還幫我去搭胡尚儀的線,給我找個新靠山,讓我能夠去伺候后宮里的娘娘。”
“現在她應該在收拾東西了,算算時辰,恐怕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徹底離開皇宮了……”
蘇蓮越說越難過,盡管她努力想要忍住哭聲,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淌。
遠處墻角的鐵籠之中。
肥胖的淮陽王趙御正抓撓著身軀,似乎也在認真聽著蘇蓮的講述。
平日里,根本沒人愿意跟他搭話。
梁進獨自站崗時總是沉默寡言,只是按時給趙御送些食物和衣服,除此之外,懶得與他交流。
至于旁人,更是對淮陽王趙御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一旦和他扯上關系就會引禍上身,所以更是沒有人敢多跟他說一句話。
也只有蘇蓮每次來找梁進時,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分享她遇到的各種新鮮有趣的事。
這些故事,仿佛給趙御那枯燥乏味的生活注入了一絲活力,他不時嘿嘿傻笑,看來是真的聽進去了一些。
梁進思索片刻后說道:
“你要過去送送她,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蘇蓮一聽,疑惑地看向梁進。
今日是文華殿舉行經筵之禮的日子,大量文官齊聚于文華殿,這就導致前往浣衣局的道路被臨時封鎖。
這經筵之禮結束起碼還得一兩個時辰,蘇蓮顯然是趕不上時間了。
可梁進卻說有辦法,這怎能不讓她感到疑惑。
梁進接著說道:
“小蓮,你現在趕快去浣衣局,一定還來得及見姑姑。”
“半道上,可能會遇到一些打架聲。但是你不要害怕,沒有人會傷害你。”
“你盡管大膽往前走,等送完姑姑之后先在浣衣局里待一陣子,等解除了封鎖再回來。”
蘇蓮聽了這話,依舊滿臉困惑,一頭霧水。
一旁的鐵籠子中,趙御嘿嘿傻笑著,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梁進和蘇蓮。
梁進認真地說道:
“信我,快去!”
蘇蓮見梁進說得如此篤定,不由得信了幾分。
她當即提起裙擺,朝著浣衣局的方向匆匆跑去,那靈動的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廊廡之后。
梁進這才轉過身,朝著鐵籠子里關著的趙御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隨后,他身形一閃。
盡管身著沉重的鎧甲,可他卻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瞬間便飛上了廊廡的頂部。
皇宮之中,塔樓林立,禁軍每時每刻都從高處密切觀察著宮里的一舉一動。
而皇宮的警戒情況,自然是負責警戒的禁軍最為熟悉。
梁進站崗值守這些年,對這一帶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連一些不易察覺的觀察死角都清清楚楚。
此時梁進所處的位置雖高,但恰好是哨塔上禁軍視線的死角。
而他趴在這兒,卻能清晰地俯瞰附近一大片區域的情況,甚至就連文華殿的動靜,也盡收眼底。
在文華殿每月舉辦的經筵之禮,以往戒備森嚴,那是因為皇帝會親臨參加。
可如今皇帝早已不在皇宮居住,這經筵之禮也失去了原本最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