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誠瞥了眼桌上幾乎被自己一人清空的餐盤,不由贊賞道:
“這間茶樓選得不錯,茶點很地道,尤其是這烤鵝,火候正好。”
瀟灑聞言,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地,隨即笑著說:
“您喜歡就好,我之前還怕您不滿意這里的環境,特地考察了好幾家呢。”
方誠回味了片刻烤鵝的余香,將牙簽丟進煙灰缸里,目光轉向他:
“瀟灑……”
瀟灑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
“會長,您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蕭健仁。”
蕭健仁?小賤人?
方誠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嘴角微微翹起,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還是稱呼你阿仁吧。”
“誒,好!”
瀟灑連忙點頭應下。
這個稱呼顯得更親近,他自然毫無異議。
當初就是因為名字諧音有些難聽,他才給自己取了個“瀟灑”的綽號,用來行走江湖。
“阿仁。”
茶足飯飽,方誠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陳琛最近有什么動靜?對你這個新收的干兒子,態度如何?”
“會長。”
瀟灑神情也變得鄭重,恭敬地匯報道:
“自從我認了他做干爹,陳琛就在遠琛集團給我安排了一個顧問的職位,說是要好好培養我。”
他說著,伸手扯了扯那條束縛脖子的領帶,臉上露出幾分不適:
“我現在搞得跟個白領似的,每天準時打卡上班,跟著那個劉秘書學什么企業的規章制度,管理的學問。”
“會長您是不知道,那些文件上的字,一個個都跟車轱轆那么大,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看得我腦袋都大了。”
“也不知道學這些玩意有什么用,難道他真想把赤虎幫和公司都交給我打理?我總感覺,陳琛是在用這種方式故意折磨我。”
瀟灑忍不住抱怨了兩句,但看到方誠那若有所思的面容,立刻收斂情緒,打起十二分精神。
“今天我還是特意跟陳琛撒謊,說家里有急事,才請了半天假溜出來的。”
“會長您放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
“無論陳琛怎么折磨我,我都會堅持下去,保證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這番舉止做派,儼然就像打入敵人內部的地下工作者在宣誓。
方誠微微頷首。
如果瀟灑真能在遠琛集團學到些現代企業的管理知識,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畢竟,誰也不會嫌棄自己的手下多幾分本領。
隨后,又開口問道:
“你在陳琛和劉秘書身邊時,有沒有見到過疑似諾亞組織成員的人?”
瀟灑聞言,眉頭緊鎖,努力在腦海中搜刮著近期的記憶。
“陳琛倒是經常帶我一起去見一些客戶,還特意把我說成是他最看重的干兒子,介紹給他們認識。”
“這些人里,有財閥集團的高管,有政府部門的官員,也有其他社團的話事人……好像,沒看到什么特別可疑的。”
他苦思冥想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前天,我在遠琛集團上班的時候,看到一個年輕人從陳琛的辦公室里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銀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是個小白臉。”
“劉秘書親自把他送到電梯口,態度那叫一個恭敬。可那個小白臉卻一點面子都不給,傲得很,把劉秘書當奴才一樣使喚。”
“會長,您說……他會不會是諾亞組織的人?”
瀟灑并不知道諾亞組織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能根據對方的囂張氣焰胡亂猜測。
方誠目光微微閃爍。
按照瀟灑的描述,那個人,很可能就是當初自己通過徐浩視角,在諾亞組織會議上見到的那個名叫“卓峰”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