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雨夜,萬籟俱寂。
一輛出租車的尾燈,在濕滑的路面上拉出兩條長長的紅線,最終消失在街角。
海天花園小區內,一幢幢高層住宅樓像是沉默的巨人,佇立在漆黑的夜幕中。
這里只有零星幾個窗戶,還透著通宵未眠的光亮。
咔噠。
輕微的開鎖聲后,一個身影走進門內。
玄關地板上,留下了兩串濕淥淥的腳印。
燈沒有被打開,隱約呈現出來人高大健碩的體型輪廓。
黑暗中,人影將被雨水浸透、還沾著血腥味的衣褲脫下,隨手揉成一團,丟進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便赤腳走向浴室。
很快,里面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半個小時后。
磨砂玻璃門被拉開,蒸騰的霧氣爭先恐后地涌出。
人影渾身赤裸著,邁步走了出來。
隨手抓起一條毛巾,胡亂地搓著頭發。
接著,站在盥洗臺前,“啪”地一聲打開了鏡前燈。
柔和的光線,瞬間勾勒出一副充滿力量感的雄壯身軀。
方誠放下毛巾,目光平靜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光溜溜的腦袋,五官棱角分明。
一身宛如雕塑般健美的肌肉,在燈光下反射著水光。
隨后,方誠雙臂抬起,在身前緩緩彎曲,擺出一個經典的健美姿勢。
肱二頭肌瞬間賁張鼓起,宛如山峰般聳立,手臂上青筋虬結,更是如同盤踞的怒龍。
看著鏡子里如此強壯的男人,方誠嘴角微微一咧。
隨即湊近鏡子,仔細凝視著自己的頭皮。
在那片光潔的皮膚下,一層細密的青色發茬已經冒了出來。
摸上去,甚至有些扎手。
按照這種生長速度,再過一兩個月,恢復飄逸的秀發應該不是問題。
方誠滿意地笑了笑。
唯一可惜的是。
之前為了速戰速決,動用炎之呼吸法,外放的真氣不僅燒光了衣服,連那頂假發也徹底化為了灰燼。
看來,明天得去買一頂新的。
沖完澡,擦干身體,方誠穿上拖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浴袍。
這是母親前天過來時,特意幫他添置的。
柔軟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著一股陽光和皂角的干凈氣味。
方誠深呼吸一口氣,四肢舒暢地伸展開來。
渾身骨骼頓時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
走出浴室,來到客廳里。
僅有的幾件家具輪廓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清。
落地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雨幕,將城市寥落的燈火模糊成一片搖曳的光暈。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方誠卻異常享受這份寧靜與孤獨。
凝視片刻,便轉身走向廚房。
巨大的臥式冰柜被拉開,白色的冷氣裊裊升起。
一整盒鹵牛肉和一盒烤雞腿,從堆滿的食物中被取了出來。
方誠回到客廳,坐在椅子上,就著窗外的雨景,大口吞咽地享受起夜宵。
大半夜和人打了一架,耗費了不少力氣,確實需要補充點營養。
盡管被困在毒蝎的水牢里時,自己吞食了不少富含高蛋白的黃色粘液。
但那些營養物質大多被身體直接煉化成了真氣,儲存在丹田氣海里。
因此,腹中的饑餓感依舊存在。
方誠一邊咀嚼著肉食,一邊在腦海中復盤今晚的行動。
他之所以能精準找到毒蝎行兇作案的地點,并非什么巧合。
早在江北警署,通過阿邦的關系,調閱“雨夜屠夫”案卷時。
方誠就敏銳地注意到,那些看似隨機的案發地點,其實遵循著某種規律。